雌雄同体(第二部)————阙儿【完结】

52. 《雌雄同体第二部起,由第一人称转为第三人称,焦点将会是绕著扬季绝打转,故事的时间从云平去逝开始写起。》我可以是男是女 可以飘移不定 可以调整百分比 只要你爱我一切都没问题 只要你爱我一切都没问题   偌大的房间里,夕阳的馀晖照映在乳白色的墙壁上,却显得有几分落寞。然而躺在房间中央双人床上的主人们,却为这份落寞添加了几分暧昧得诡异的色彩。  相互拥抱交缠的,是两副赤裸的胴体。其中一人身材曲线,优美得有如是上天偏心下的完物;另一副躯体,却是白皙到有些病态的臃肿体态。在这样强烈的视觉对比下,两人却仍是紧紧的互拥著对方。  「季,老实说,你会不会恨我?」开口说话的男孩,有著一张性格且过份俊帅的脸蛋。麦色的肌肤搭著穠纤和度的身材,一对漂亮的双眼皮和傲然直立的鼻梁,那近乎是完美的五官,直让人看了又妒又羡。  相较之下,依偎在他怀中的男孩,便逊色许多。或许是身形有些过份臃肿的关系,就连白皙的脸蛋也是近乎满月的脸型。然而挂在他脸上的笑容,却温柔得叫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如果有办法的话,我是很想。」听起来有些温软的说话声,就如同他的笑容一般,都是那般的温柔,叫人安心。  「季绝、季绝,你以前不是说,你爸帮你取这个名字,是要你记得对别人绝情一些吗?」听到季的话,男孩边玩著他的发丝边取笑著。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只记得对自己绝情一些。难道不是吗?平儿老公……」窝在男孩怀中的扬季绝淘气的拉长尾音,像是在和他开玩笑般的。  听到他这一番话,陈云平却将他拥得更紧一些。自 由 自 在   「你看起来好柔弱,不要对别人太温柔,对自己反而太残忍。这样真叫我放心不下。」这一刻,陈云平的脸上浮起难得的担忧和过份的温柔。  「你才不要对我太温柔,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学著去恨你的小宝贝。」扬季绝脸上的笑容扬得更温柔了些,但看在陈云平眼底,却像是要碎掉般的叫人心疼。  「不要恨他。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如果你想恨人,那只能恨我,知道吗?」原本是清朗的嗓声,却在说这句话带了点沉重和有些不容反驳的强硬。  这就是陈云平,不论何时身上总是带著那麽些王者气息。那种不容人乎视的气息,不容人反对的自傲和自信。这就是陈云平,他自小到大最要好的玩伴、朋友,和他最爱的人。  虽然他们同是男人,却依旧无法改变他想爱他的心情。因为外貌之於他,并不是那麽的重要。就如同云平从不从嫌弃他一般,不同於其他人,云平从未以厌恶的眼色看他,或许,这就是陈云平叫他如此痴迷的原因。  「好啦!要六点了,等等你妈咪就回来了,我还是先穿衣服回家放书包比较好。」扬季绝笑笑的拉开环在他身上的手臂,便起身开始穿上衣裤。而陈云平只是随手抓了一件短裤和衬杉,随意的往身上套去。  或许上天就是这麽的不公平,当陈云平和他一起到外边等电梯时,门开的那刹那,里头的视线是往陈云平身上投去。什麽拉遢、随便的衣著穿在他身上,都像是模特儿在展秀般,只会让人忍不住盯著他看,而非感到不悦。  「进去吧,我洗完澡上去找你。」陈云平笑了笑,催促著他进电梯。然而扬季绝连脚根都还未离地,便听到从电梯中传出来的谈论声。  「什麽,不会吧?那麽胖还坐电梯,这里都四、五个人了,他一进来会不会整个电梯就掉下去,太可怕了。」  「嗯……怎麽不是那个帅哥进来?真讨厌,那麽胖看起来就觉得恶心。」  虽然讨论声极为轻细,却仍是传进了两人的耳里。自 由 自 在   只见扬季绝脸上的笑容益发的温柔,柔到像是用碎掉的笑拼凑起来般的。而陈云平只是冷冷的瞥了那两个女孩一眼,然後一手压住电梯的门缝,些侧著头唇边跟著扬起一抹笑容。  「只注重外貌的人,也只有被玩的份。嫌弃他人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被嫌弃。Lady ,lucky for you !」他扬扬眉,然後放开压在门缝的手。接著便搭著扬季绝的肩往旁边的楼梯拐去。  「你不用说成那样的,反正她们也没说错什麽。」那是明明已在淌血,却又假装坚强的笑声。  「你就是这点很不可爱,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别人怎麽会尊重你呢?下次再这麽说我就翻脸了。」陈云平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  到了扬家门前,扬季绝踏进门内时,陈云平忽然将他的身体扳转过来,然後在他额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如果有下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人。如果你坚强一些,不要过份温柔,我也许会考虑这辈子就爱你。」说完,陈云平和他扮了个鬼脸,之後便转过身去举高右手摆了摆,便下楼去了。 ※   虽然他从不强求陈云平非得爱他,但在那天,他仍是为了那句话,动心了。他开始学著坚强、不要过份温柔。  他从一开始就晓得,云平的心始终在那个叫步语尘的男孩身上,所以他们的关系就只是这样,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虽然让人很是无力,不过他们的关系,也注定只能以这种既复杂又好笑的方式维持下去。  他一直以为,就算到死,他们也会一直维持这种关系。只是,他错了,他低估了陈云平爱步语尘的心;或者该说,他低估了陈云平的执著。 ※   帮我照顾尘儿宝贝。  他从来没恨过人,也从来没这麽想恨一个人。扬季绝愣愣的望著手上的纸条,就这八个字,这八个字就叫他想哭又想笑。  他惊慌失措的奔到客厅里打电话,整个人不住的发著颤,边抖著手边将纸条塞进衣前的口袋里。  「你为何不乾脆也一起带我走算了?!」打完119,扬季绝边哭著大喊,边帮陈云平止血。那浴室里怵目惊心的血水,那昔日意气风发的俊容如今却面无血色。这一切看在扬季绝眼里,简直比拿刀割他还痛。  「我不要照顾他!我不要!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呀!」双手死命的压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扬季绝哭喊的益发凄厉。  然而无论他怎麽压著手腕,那鲜血始终都没停止的迹象。那时他才晓得,陈云平的那一刀,压得有多深。那根本就不是作作戏的割腕,而是连命都不要的往下压。  「你不是说你会考虑这辈子爱我?我不准你死!不要死、不要死……为什麽我不早点来找你……你为什麽不等我……」在等待医护人员来的那段期间,不论他如何止血,那剌眼的红色液体都像是没听到他的叫喊般,从未止息。  泪还没乾,他就让赶来的医护人员合力的拉开。因为他紧紧的抓著陈云平的手,不肯放离。因为他晓得,这一放,就永远也没法再握了。而後,他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因为他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悲痛。  生离死别的悲痛。自 由 自 在 ※   「把我儿子还来!把云平还给我!」  哭得肝肠寸断的陈母连上班穿的套装都还来不及换,便赶来了医院,然而却连爱子的最後一面都没见著。而仍在国外洽商的陈父,却浑然不知自己的独子已离开人世。  初睁开眼,扬季绝便让陈母掴了一巴掌。接下来便是哭骂声与争吵声错乱的交杂,待他好不容易回过神,看清四周时,只见陈母倒在一旁的沙发上啜泣。  「没事救人家干嘛?现在救了被人家怨恨,真不晓得我怎麽会养出这种儿子。」站在一旁方与陈母争执完的扬父不悦的斥责著。  而躺在病床上的扬季绝,什麽也没说。他只晓得他没来得及救云平,他没来得及救他。  「伯母,云平要我告诉你他最後的心愿。」过了很久後,扬季绝缓缓的转过头去,尽量维持平顺的语气说道。  陈母听到他的话,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准备听儿子最後的心愿是什麽。  「他之前和步语尘绝交了,他希望步语尘能来参加他的葬礼。」说完他便别过脸去,那藏在被窝里的拳头,却是握得紧紧的。  既然云平那麽爱步语尘,那他就好人做到底吧。直到今天他才真的认知到,他在陈云平心里,是那麽的渺小,渺小到连他要走都不曾想到过他。  而陈母听完,一愣,接著又是一阵哭泣、哽咽。原来到了最後,自己儿子心里挂著的,不是自己的双亲,而是那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 ※   「我要停药。」躺坐在病床上,扬季绝倦著病容和前来观检的主治医生如此说道。  只见那医师皱起眉头,然後便否决了他的提议。虽然回家前医生开了一堆药给他,而他到家後,却只留了一瓶下来,其馀的全扔到垃圾桶里。  扬家的双亲并没有和儿子同住,从国小开始,他们就留扬季绝一个人独住公寓。或许是对自己的儿子太有自信、或许是对自己的儿子期望太高,他们希望在季绝成年後,就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优秀青年。  停药後的扬季绝,日益消瘦。瘦到连自己照镜子时都认不出自己;瘦到连去街上逛街,以前的同学也认不出他来;瘦到他的父亲、母亲来看他时,都险些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瘦了之後,他才发现人类是一种很现实和残忍的动物。以前别说是路人,甚至是认识的人都不想理他,而现在,抽高又瘦了,走在路上却时常看到有人频频回望。那时他才晓得,原来自己瘦下来,会是这麽的与众不同。  只是自从陈云平去逝之後,他便失去了自小到大的唯一玩伴。这一年的夏天,很炙热,也很漫长。联考成绩出来後,他看到分数,却一点开心的感觉也没有。  他是榜首,但他不开心,一点也不。因为当初和他约好要一起上建中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之後去划卡时,他在会场看见了步语尘。经过了一个夏天,步语尘也和他一样长高了。  然而虽然步语尘称不上瘦,但脸上的神情,却给人一股莫名的绝望,看起来很让人心疼和不舍的柔弱。  平儿老公,就这是你一直放不下他的原因吗?立在原地,扬季绝的心里的寒意、悲哀缓缓的往四处蔓起、扩大,再扩大。  陈云平初死去时的那几天,他几乎是食不下咽。想哭,眼泪却滴不出来。因为他没那个资格哭,没那个资格伤心。每当望著云平留给他的那张纸条,那极为沉重的八个字,胸口就像闷了什麽东西般的。  帮你照顾你的小宝贝吗?他无奈的扯了个笑容,然後悄悄的走到步语尘身後看他划卡的顺序,自己也跟著划上同样的顺序。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照顾他,那麽就让我们上同一间学校吧。交完志愿志後,扬季绝在心里如是的说道。或许是陈云平真的听到了,没多久,他便在新生入学注册时,看到了步语尘。  那一天,他注册完,便跑到陈云平的墓前流泪。那是他在陈云平丧礼完後,头一次流的眼泪。  「你真的那麽牵挂步语尘吗?」他屈著双腿坐在地上,哽咽的问著照片上的人儿。  「好,我帮你照顾他,我帮你照顾他……可是,假如哪天你的小宝贝变心了,你可不能怨我。」  或许是他和陈云平相处久了,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说是身上特有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和神情。但唯独那狂傲、不正经的个性,是和陈云平完全不同。因为,那是他给他的无言的抗议。  他特意让自己给人感觉像是第二个陈云平,另一个活得比较狂傲的陈云平。有好几次,他下楼遇到陈母时,都看到她对他望得出神、眼泛泪光。有好几次,他在学校时,都发现步语尘常会不自觉的看著他发愣。  从那时起,他才晓得,他是活得那麽的悲哀。自 由 自 在 53.   虽然他常找步语尘说话,但他可以感觉得出来,步语尘刻意和他保持些距离。或许,跟他给人的感觉有点像陈云平有关吧。  「欸,你等等会不会跑到一半就晕倒?」蹲在操场上等待上场的扬季绝,似笑非笑的直揪著步语尘看。  「你比较有可能吧。」而步语尘只是淡淡的说完,便走向他的等待区。  相处久了,他发现步语尘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没心机,而且很善良。虽然平时他不太爱说话,但他明白,那不过是保护色罢了。  其实今天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跑大队接力。以前太胖,班上的人总是很好心帮他从名单中移除。想到这扬季绝无奈的一笑,接著便看见自己班上的人准备将棒子交给他。  然而却在他准备接过棒子时,却感到身後有人狠狠的往他撞来。一个重心不稳,他便往旁边跌了过去。那时他只感到一阵剧痛和晕眩,接著便听到旁边一群女生开始放声大叫,而没多久,他便让人横抱了起来。  谁?他勉强的睁开眼,而映入眼底的却是步语尘那紧张万分的脸孔。  那时他很想问他:你是在为我担心,还是在为云平担心?只是到了最後他还是没问,因为他晓得,步语尘并不记得他以前曾经出现在他面前过。 ※   「扬季绝?你是住在天母的那个扬季绝?」  方从学生会出来,他连转身都来不及,那像是惊愕不已的女声便从他身後传来。他转过身,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後,便扯了个邪气的笑容。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这个人。」  反倒是听见他这番话的林雪千,顿时刷白了脸。  那年她极度迷恋陈云平,甚至不惜放下女孩子该有的矜持找上他家,却无意间发现两人的关系。当时的打击和陈云平与他接吻的羞辱,至今她仍记得清清楚楚的。  因为那时的扬季绝,肥胖、丑陋,简直可以用恶心来形容。而娇柔貌美的她,居然连一个令人厌恶的男人也比不上。那时陈云平甚至跟她说,他宁可一辈子和扬季绝在一块,也不愿多和她相处一秒。  这句话对她而言,可说是莫大的耻辱。只是她没想到,一年没见,当年身态丑陋的扬季绝,如今却俊美纤细得叫人难移目光。  「啧,怎麽陈云平自杀了,你没跟他一块去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益发的不屑。  扬季绝看了她一眼,随後便漾了个温柔的笑容,接著往前踏了一步,轻柔的抚著她的长发。  「那是因为,我舍不下你。」自 由 自 在   听到他这句话,林千雪则忍不住全身发颤。  「恶心……恶心!你最好别碰我!鬼才会相信你的话!」她猛然的拍开他的手,脸色发青的朝他吼著。  「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对语尘打什麽主意,他是我的!像你这种变态最好离他远远的!否则你和陈云平的过去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说完,便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後,立即转身奔离。  「变态吗?呵呵……」他拨拨头发,然而漂亮的凤眼里却满是无奈。他不明白,不过是刚好爱的人也是男的罢了,为何就得被冠上这样的代称。  世人,果然都只注重表面。 ※   「啊!是扬季绝耶!好帅唷……」  他走在长廊上,每晃过一处就会听到这类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尔後他发觉跟在身後的女生愈来愈多,到了最後实在受不了,便直溜进学生会室里。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以前将他当垃圾般的厌恶,现下却当他是宝般的迷恋。他进了学生会室後,便无奈的往沙发瘫躺下去。然而躺了不久後,他便听到了开门声,和那像是跟他一样受不了那群女人的叹气声。  「恭喜!步语尘大帅哥,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跟我一样虚脱了。」他打直身子哈了个呵欠後,便一副佣赖样的坐起身。  虽然步语尘行事一向低调,对人也爱理不理的,但却唯独拿他没辄,或许是他和陈云平的身影有些重垒有关。步语尘总是一副温文柔弱的模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看轻自己。  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他也没他自己想像中的那麽糟。他晓得步语尘一向觉得他像个天骄之子般的完美,有著俊美的脸蛋和完好比例的身材。但其实是他把自己的优势彻底的乎略了。  会让女孩子对步语尘痴迷不会没有原因的,像是步语尘的细心,和虽然称不上白皙英俊,但却可以说还挺可爱的脸蛋──也就是俗称的娃娃脸,虽然搭在一个将近一八零的人身上是有些怪异。  但女孩子嘛,有时似乎只要长得高、长得可爱、人够细心就好了。  然而没想到步语尘非但没理他,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且露出一种孤疑外加鄙视的眼神打量著他。  「喂喂,你在想什麽?干嘛露出那种鄙视的眼神?」他抬起右脚踹踹步语尘来表示他的不满和抗议。  「去,我是在想你干嘛不去念建中而跑来这里。」  「你不也一样。」  他们对看了一眼後空气便漫著一股诡异的沈默,谁也没说话。  「步语尘,其实我以前见过你。」他打破沈默,但语气却杂夹了一些沈闷。  「哦?在哪?怎麽以前没听你提过。」  「我家大楼的电梯里。那天你不知怎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还一脸绝望的闯进电梯里时我吓了一大跳,当时还以为你被强暴了。」他漫不经心的踢著对面的沙发,却在不自觉中,神色凝重了起来。  其实他一直想知道步语尘对云平抱持著什样的感觉,否则那样的一个好人、那样的一个天骄之子,又怎会因为步语尘的不理不睬,而走上自杀的不归路。  「你没猜错,我是被强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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