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奏迟 上——阿落

文案:

【我是哑巴,我不会说话,但一旦我开口,第一个叫出的,一定是我最爱人的名字。】

何卿如何也想不到,在陈又然离开的三年里,自己会爱上魔王,

却又因为魔王想起自己曾经的恋人而放弃自己。

他一直希望魔王刹璎能回头,但是他却说,我只爱着我曾经的恋人。

即使他现在想不起他的容貌,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卿,刹璎 ┃ 配角:陈又然 ┃ 其它:BL,耽美,阿落,魔王

第一部:茶靡

引子

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是比你眼神还要深邃的潭水。它幽蓝幽蓝的,几千年来,一直在承载着我们的悲欢。

你说,你即使轮回百世,也一定不会忘记我。

我临走的时候,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你的誓言。

我此时此刻,只能闭上眼。深深把你的容貌印刻到自己的脑海里,但是我知道,那只是惘然。我既然选择离开,就一定要放下所

有,纵使我有多么不愿意忘记你,你的容貌,你的表情,你的眼。

我是胆小鬼,我害怕看见你变坏,所以我选择忘记。

我在我已经昏沉的时候,感觉已经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我总可以看见两样在一直不停地闪烁,闪烁着。一片幽蓝,一片

火红。

我看见那片火红,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悲伤。这种悲伤,后来就伴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一起消失了。

我会忘记你。至此,这些都是我记忆的最终点。

第一章

何卿是个哑巴,但是比会说话的人还能闹腾。

认识我的人,都是这般评价我的。也不怪他们,我觉得我既然不会说话,肢体语言就必然多了些,但是多了,就要被他们叫做闹

腾。这真是让我无语,后来我干脆对别人傻笑,却还是有人会来扶住我的额头道:“小哑巴,你发烧了?”

闹也不是笑也不是,我都不知如何让个哑巴去表达自己的感情。陈又然说,那是因为一个哑巴本就该有安安静静的。这才能让人

同情,但是你呢?整日笑得没心没肺的,还特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魔物,法术。想同情你的人都被吓跑了。

我想了半天,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他却吓了一跳,连忙说:“我的祖宗,你可别信我的话,没你闹腾,这日子可太无聊了。

我出生在炎渎山,那里是一个特别的地方。炎渎山上不长任何一草一木,白天是正常的样子,到了傍晚,就会发出奇特的光,似

血一般鲜红。因为炎渎山的山顶便是通往魔界的唯一的路,炎渎山下的小镇里,魔和人和平共处了几千年,魔人和人类可以在那

里生活,甚至成亲生子,但这样的后代是不能出那里的,否则到那里都会被人唾弃。虽然凡世的人们虽然提起魔界还是闻风丧胆

,但炎渎山,就是魔和人最后一片乐土。

凡世和魔界,现在互不干预,不懂法术,生命有限的人类在长生不老魔的面前总是如此渺小又弱不禁风。但后来我问过陈又然,

为什么魔界不一次来攻打人类,把世界都吞并为魔的天下呢?陈又然道,那是因为这是种平衡的关系,打破这种关系后出现的后

果谁都不能保证,几千年了,都是如此。

我出生在那里,出生时候便不会说话,没人知道我父母是谁,我被遗弃在炎渎山的山脚,一棵高大的树下。后来被一群那经过里

的商人发现带回长安,卖给我了的养父。

所以我对那片奇异的地方是完全没有印象,尽管每每儿时听见养父提起,心中总是会充满向往。

我和陈又然从小玩到大,我养父本是他爹的管家,后来死得早,留下一个哑巴儿子没人照顾。陈儒老爷是个软心肠的人,答应我

留下,我那年10岁,陈又然11岁。他第一次看见我,便是在他家后花园的池塘边,他穿着昂贵的暗纹织锦袍满身泥地在抓他的小

猫阿花,见了我来,便叫我同他一起。我们抓了一个时辰才制服了这只猫,后来他才发现我是哑巴,他说我好玩,一定不许他爹

让我做苦工,要我陪他玩。

托他的福,我好像觉得我成长的年月里,还真因为做了他的玩伴,没吃什么苦。让我也长成了一个十指纤细的公子哥。他们都说

我们俩是真正的兄弟俩,长得都十分俊俏。不同的是,陈又然更女气,更风流,而我就是一个闹腾的猴子,整日坐没坐相站没站

相,我在场,气氛就不会冷。这点陈儒老爷都看在眼里,他儿子喜欢我,所以他也宠我,我就这么长到现在的年纪,陈儒老爷也

说,你做我义子吧,我都把你当我半个儿子养了。我却坚持不要,弄得我好想巴结他一样,虽然我还是很喜欢陈儒老爷,也特别

感激他。

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人,他在街上吆喝着卖一种书。那日我和陈又然蹦蹦跳跳地在大街上玩耍,迎面撞上他,书散了一地,我

在里面看见了一本叫做《毁泯术》,顺手拿起翻看了几页。好奇,就心中念着咒语试了下,不料反手一挥,地面被我打得凹陷下

去。陈又然吃惊了好一阵子,那卖书人却不惊讶,拈了拈自己的小胡须说道:“你学过法术?”我摇头,他又问:“这本可不是

一般的法术,你看一眼便可以学会其中的皮毛,真是不简单。它来自魔界,是一个魔人来到凡世时交给我的,真正学会了,力量

会具有毁灭的作用。”然后他拍了拍书的封面,又看了我一眼,把书收到自己的怀中:“如果我们有缘再见,而你那时候武功也

能承受这法术,我便会把它再交给你。”

我当时不以为然,只是一个劲依依呀呀向已经惊呆了的陈又然炫耀自己的新本领,没过几月,我早就把这卖书人给忘得干净了。

那年我15岁,陈又然16岁。

我们一直是跟着陈儒老爷请来的师父学武功的。我到了16岁已经可以把陈又然三招内制服服帖帖,我还偷看过一些魔界的书,会

一些小打小闹的法术,但在陈又然眼里已经是可以呼风唤雨了,我教过他,他是完全学不来。陈又然因此懊恼了好一阵子,更加

没日没夜地练武。别看他在外是一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小公子样,性子却倔强得不得了。其实他人前人后就是两个样,你们

是没见过他欺负我的样子,若是见了,看你们谁还说他是长安街上最风流最英俊的少年。

直到有天,陈又然说他要被爹送去武当学武。我那时候和他躺在他家后花园的大草坪上晒太阳,他静静对我说,喂,如果我走了

,你怎么办啊?

我看着天空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他。

他继续说,你看,从小到大,还不是我罩着你。可是爹不让你跟我一起走。

然后他的声音居然带起了哭腔。

“何卿,从小到大我都不曾同你说过吧。其实……虽然我们常常打架,我还常说我看你不舒服,还有些时候会骂你哑巴,但是我

真的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知道,从小到大,我也只有你这个朋友。”

我错愕地回头看他,真不知道这些肉麻的句子怎么会从陈少爷的嘴里蹦出来。肉麻归肉麻,心里却是暖的。我起身,拍拍他的脸

,摇摇头。

意思叫他不要担心我。

他棕色透明的眼眸静静望着我,面色柔和,许久,低低叹了一口气:“我昨夜和爹又哭又闹了好一阵子,也没法说服爹让我俩一

起去。为什么碰到这事儿他就不肯帮你了,明明他也是喜欢你的。”

我按住他的嘴,狠狠瞪着他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他皱着眉头拿开我的手,按到草地上。没有放开,他的掌心黏湿温暖,覆盖在我的手上。定是因为我们都明白分别近在眼前,谁

也没有放开谁的手的意思,只是这般握着,也是希望能在对方的身边多留一些时间。

“你要等我回来哦,何卿。”他眼睛弯弯笑了起来,“那之前可不许娶媳妇,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嗓子的方法。然后

咱哥俩娶一堆漂亮的美妞,哈哈。”

陈又然怎样也想不到,三年后他回来,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第二章

我往嘴中又灌了一口酒,仰躺在河岸边的草坪上。长安在夜晚还是万里灯火明,飘来歌女的悠悠歌声。头顶上星空明亮,提起手

中的酒壶,又是一阵猛灌。

冰凉的晚风,似乎总是在我昏沉的时刻吹醒我。每每我欲睡去,总是一个哆嗦,就这样醒了。

想不起今日是几号,想不起自己在外多少天。无意伸手摸了下自己的

下巴,竟有一层胡须。仰着,觉得左边脸湿湿的。

可恶,为什么总是要想起。

自暴自弃地捶了下地,生疼,却心里觉得爽,又捶了两下。

草丛沙沙响,似有人过来。我回头,看见一个人影。还没醉到连人都不认识的程度,我爬起来,向那人走了过去。

“可是找到你了。”女人的声音分外温柔,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又喝了不少酒,小卿,你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身子好吧。”

我别了头去,躲开她的手。向她身后走去。她又一把抓住我:“你别那么不听话,陈老爷很担心你啊。”

担心?我心里冷笑一声,前几日他还不是用把扫帚在赶我么,边跑还边破口大骂,说我养了你个畜生,我养了你个变态的爱男人

。说我一日到晚只会学妖术不懂得学些别的么。怎么今日都忘记了?

我甩开她的手,回望她一眼。

她是陈又然的奶娘,在陈府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待我很好,她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但是现在,我只想脱离这个地方。

虽说是逃避,但也不失是个好主意。踏着细软的草丛,月色撒了一地。奶娘终于叹了口气,是不追我了。

想了半日,也不知道去何处,晃晃悠悠又到了那处大宅,好充满回忆的地方。隐隐中,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只眼,不错,一只。血

红色的一只眼。

空气隐隐波动,夜里变得寒冷。

我想是我醉了。否则,也不会在那宅子里看见灯火。

他早就走了。

长安的夜晚漫长,突然看见两只小魔物窜过大街。我蹲到他们身边,握住他们提了起来。

以我现在的功力,我挥一挥手指,这两只小可怜就会魂飞魄散的。

两只火红的小魔物对我吱吱乱叫了一阵,嘴中喷出了小火苗。我一笑,又捏了他们一下。

他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不怕他们。

妖魔只有到了夜间才能出来行走,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小魔物。白日若是走在大街上,被哪里来个道士驱魔人或者像我这样懂点

法术的,随便一手,就会归西去见他们的大魔王了。夜间他们的法力会小小增强,更不易被人察觉,行动就方便了些。

人类厌恶魔物,可能是他们可怕的外表和危险的性格,殊不知,魔的法力越高,样貌越美。

所以我一直觉得刹璎绝世无双的样貌,一定是因为他高深莫测的法力所致。

哎,又想起他!

看见这两只小魔物,思绪就会被牵动,然后我拍拍其中一只得脸,软乎乎的好可爱。他们又吱了声,吓得逃掉了。刚跑两步,两

道白光一闪,我愣住,再看,两个魔物已经变成丝丝白烟。

魂飞魄散在一瞬间。

我惊讶地转头回望,见后面是一个男子。他的腰间有一把佩剑,全身洁白如雪,一双刺了墨梅的白靴也是一尘不染。而他的头发

黑亮,一根发带牢牢束住。最惊艳的是他的脸,很惊艳,让我觉得好面善。我呆呆在地上蹲着看了他一会,他的五官太熟悉了,

眼角微微挑起,少了几分男子的刚毅,多了几许女子的妩媚。嘴角不笑也微微扬起,是与生俱来的风流气。

一遍,又一遍。

如此熟悉。

直到那双墨梅靴缓缓移动到我的面前,他蹲下,用手肘抵着膝盖,撑着下巴。然后,他缓缓露出笑容。

“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我的何卿小弟啊。”

只有同我说话时,他才会这副要死不活的语气。弄得我想当场扯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到大街上!再把他四肢展平对着大街上人吼

:“看看这人面兽心的家伙!”

但是我拉不动他,而且我也不能吼。

所以这刻我只能死死盯着他看。

他拍拍我的脑袋,声音柔了几个调:“你这什么表情,陈少爷我不认识啦?”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我,用力掐进怀中。

我也很奇怪自己,非但没给他一拳,还居然回抱了他。

陈又然拉我回家,我不肯走,他问我怎么了?我找来些水,沾了沾,在空中凌空写了几个字。水在空气中凝结着,是我写出的字

的摸样。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法术,我称之为行云流水术。这样,就可以随意同别人交流。

我写,我不要回家。

陈又然说,和爹吵架了?

我点头,又写,他赶我出来。

陈又然说,你哪里惹了他了。

我写,说来话长。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拉了我一下,全然没了儒雅样:“那就慢慢说,我听。”

我惊讶地写了,不回去看你爹?

他摇头,“你不回去,我怎么能回去?”

我又沾了一点水,继续写,我想听你的事。

他问:“为什么这么好奇?”我写了四个字,他随后毫不留情给了我一拳。

“我写字累。”

所以我说陈又然这一辈子也别想翻身,永远就是个被我欺负的料。反正我不说话他也别想多知道些什么,还是说这些年他去武当

了,变得更加懂得迁就人,总之最后他真的开始讲他这些年的事情,而全然忘记问我了。

我起先认真地听着,后来,思绪也渐渐飘远了。他说,我感受得到,你现在功力大增,我总是以为我可以打败你了呢,哎,到头

来……

我写,我和你的武功套路不同,怎么能相提并论。

陈又然是武当出生,学的尽是降妖除魔的道术。我呢,我学的是乱七八糟的妖术。

他说,不过我从小就很奇怪。魔界的武功秘籍你为什么可以看得懂,而且,一练就上手了呢?

我摇头。

他低下头思考。我想了想,在空中写了两个字。

“天赋。”

他抬眼看到,那两个字随即消失。然后我感觉到他快要抓狂了。他一下扑过来,把我压到身下,然后厉声道:“好些年没和你打

架,今天来一场吧?”

来就来!

我想翻身反推他,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见长,任我怎么捶打他都纹丝不动,还坏笑着捏了捏我的下巴。

我动弹两下,不动,装死。

他拍拍我的脸:“小哑巴,装死呢。”

我懒得理他。

他才翻身跃下,躺倒在我的身旁:“晚上不会家了,我陪你在外面找家客栈住。”

我回头看他,他也太好了点吧。三年不见居然连爹娘都不看上一眼,却陪着这个成天同他打架的过夜,够哥们够义气!何卿没白

当你兄弟,我笑着对他猛地点头。他也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和他并肩走着,已经是子夜,街上少了人,魑魅魍魉横行。红着眼的魔在街上游走,专门挑走夜路的行人,吸他们的精气。而我

和陈又然走在一起,他们却没一个敢靠近。他们红着眼看着我们走过,多数面目狰狞,所以,法力也不高。

陈又然突然问我:“告诉你件事。”

我转头。

他说:“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么。”

我摇头。

他意味深长笑了一下:“我师傅让我来调查一件事情。”

然后他努努嘴,对着一旁角落中发红的眼睛:“听说魔界要攻打凡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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