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沙无色

文案:

爱了就是爱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你带走一切,也带不走曾经的你我。

(一)

“嘿嘿,伟哥,你觉着刚才站在篮框下的那个女生怎样?”萧楠边说边推了推啤酒瓶底厚的眼镜,左手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咧

着嘴冲着我笑。

“你没见过漂亮女人是不是?就她那样儿?”鄙视了他一眼。这个萧楠,打一开学见到我,就伟哥伟哥地叫,让人受不了的不

是这个,而是他叫伟哥时满脸猥琐的表情,真想抽他。

“嘿嘿。”他兀自笑着,不理会我刚才的态度。这也是为什么从开学到军训结束短短二十来天跟他混的最熟的原因,他不是那

种小心眼的人,人聪明,大度,脾气也好,就是话多。

“哎哟!不行了,我要先去解决一下!”萧楠突然弯腰捂着下身,转身就往离操场最近的厕所跑去。

“靠!想不叫你猥琐男都不行!我先回宿舍了。”真拿他没办法。

已经开学二十来天了,结束了紧张而带点残酷的军训,刚才去室外篮球场打了几场球,活动了筋骨,感觉超爽!明天就要开始

上课了,也就是说,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哈哈!

男女生宿舍楼挨的很近,差别却特大。从女生宿舍楼下经过的时候,都能闻到那些女生特有的香味。而男舍,一个字——臭!

真他妈不是一般的臭,特别是军训的那段时间,还没进一楼铁门,就已经不想再上去了。

都有点后悔没听老爸老妈的话,每天回家住了。不过,那怎么行,上了大学不住校,可能都不算上了大学吧。我要有自己的生

活圈子,自己的朋友,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要被老爸老妈管着。比如,都已经十八岁了,居

然还没有真正谈过一次恋爱,虽说学习紧张是回事,可是整天被他们在耳边不准早恋,不准早恋地叫着,到后来我都没兴趣往

那方面想了,除了学习,就是打篮球了。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运动多一点,其实这样也好,不能浪费了我一米八五的好身材啊。

推开507的宿舍门,想着陈正明在不在,约好了一起吃饭。

宿舍没人,脱下球鞋踢到床下,把早已汗湿的衣服也脱了,光着膀子,准备去阳台拿衣服,然后去冲个澡。

打开阳台的门,吓了我一跳,阳台上趴着一个人。那人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

她是谁?怎么没见过?长的倒是不错,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嘴唇也很丰满,红红润润的,皮肤好白,脸小小的,快齐肩

的碎发膨松地覆盖在头上,前额的刘海好长,有几缕遮住了眼睛。

她也一直盯着我看,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

对视了几秒后,“糟糕!”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光着上身,光着脚,只穿了条运动短裤。赶紧地把阳台门关上

,退出来之前,看到她的嘴角轻轻地一扯,好像是笑了。

我慌乱地把衣服和鞋子穿上,这下糗大了。

陈正明这时回来了,我把他拉到一边。“那女生是谁?是不是你女朋友啊?怎么在我们宿舍?”

“什么女生啊?”陈正明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装什么装?阳台上那个!”我用嘴朝阳台方向努了努。

这时阳台门开了,那人走了过来,斜依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我们。落日的余晖晒满她全身,让我有点看不清她的

脸。但是,心还是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哈哈哈……”陈正明突然疯了似地大笑起来,边笑边指着我,“伟哥,不是吧你?哈哈……”

我莫明其妙地看着他。

“你好!我叫林枫,是今天才来报到的,以后就是舍友了,请多关照。”他语气淡淡地边说边走向了我,并且向我伸出了手。

我愣愣地看着他,此时嘴巴一定成O字状。今天怎么这么背,接二连三地出丑。

“哦。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马志伟,叫我小马好了。”我回握了他的手,我的湿热,他的冰凉。

他的个子很高,可能一米八左右,穿了件米色长袖T恤和牛仔裤,就是太瘦。穿这么多,手怎么还那么冰凉,就像他的表情一样

抽回手后,他转身就出去了,好像刚才的问候只是例行公事,我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一样。

我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陈正明还在自顾自地大笑,我忍不住踹了他屁股一脚。“走吧,先去吃饭,饿死我了。”

(二)

萧楠见到林枫的时候,表情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这让我心理平衡了许多。

宿舍一共住了五个人,五张上下铺,上铺睡觉,下铺是当书桌和电脑桌用。萧楠和我都是本地人,陈正明是江苏人,洪大头本

名洪志刚,广东人,满脸的青春痘,说着一口奇怪的普通话。

“林枫是哪的啊?”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们。

“不知道。”洪大头撇了撇嘴,“整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长的帅就了不起吗?”

“别这样说。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以后就是哥们了。可能是现在和我们还不熟吧,所以话不多,以后熟了就好了。”我边吃

饭边说道。

“看他家里应该很有钱吧,他那款NIKE就得上千块呢。衣服穿的也挺讲究的。连手机都是最新款的。哼!有钱家的少爷!当然

不屑跟我们这些平民打交道了。”陈正明对林枫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也难怪,都已经一个星期了,他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都是一个人,而且到哪都戴着个随身听,好像要把自己与这个

世界隔离开来一样。晚上大家在宿舍高谈阔论的时候,他也不参加,依旧戴着耳机,睡他的觉。开始几天大家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只是感觉不爽。我也有点不爽。

“你们知道女生们是怎样评价他的吗?”萧楠插了句话,还故意顿了顿,看着我们。在我们万众一致的鄙视眼神中,他只好继

续了。

“她们背后叫他冰雪王子。”

“靠!”陈正明和洪大头马上作出呕吐状。我笑了笑,没吱声。

“还有呢,说他是金融系两大系草之一。”萧楠得意地笑着,整天跟女生八卦,他的料还真多。

“之一?还有一个是谁?”陈正明不解地望着萧楠。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的伟哥了。”萧楠猥琐的表情再次出现。众人大笑。

“靠!干嘛把我扯进去啊。”我不满。

“对对对,这点我倒是赞同。伟哥确实很帅啊,真的,而且身材又那么好,球打的那么出色。”陈正明头点的像捣葱一样。

“就是。伟哥帅的很阳光,这点大家都知道。而且你家条件也不错啊,也不见你整天摆臭架子。喜欢你的女生多得去了,每次

只要你一上场,其他男生,没戏。”洪大头也跟着附和。

“那倒也是。长的帅不是我的错,要怪只能怪我的父母。”我总结性发言,众人作倒地状。

“你们说他是不是失恋了,所以才这样?”萧楠接着八卦。“他几乎天天晚上在阳台上打电话,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而且打

完电话后表情更臭。”

“好了,我们还是别在背后说他了。都是一个宿舍的,以后还是好好相处吧。”我打断了他的话,不想这个话题继续,几个大

老爷们干嘛整天在背后叽叽歪歪,说人长短。

“那你们想不想知道我们系系花是谁啊?”萧楠这个家伙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谁啊谁啊?”显然这个话题更吸引人,陈正明和洪大头的眼睛都要绿了。

“靠!”我终于忍不下去了。“我去自习室了,你们自己八吧。”

“哎!别走啊,不想知道啊?”甩开身后几个好色之徒,我去上晚自习了。

(三)

我不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因为他不给机会给我们了解。而他似乎也对周围的眼神和议论都无所谓,依然故我,整天独来独

往,表情冷漠,就没见他笑过。这样的他与他的年龄是极不相符的。

不是吗?和我同龄的人。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但是在我十八年的人生中,我觉得自己是快乐的,也没有什么忧愁和烦恼。从

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不用父母操心,也不用自己费心。爸爸是市里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妈妈是市医院的主治医生,

家里生活条件不说有多优越,至少也不拮据。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直至大学,甚至连毕业后的工作现在都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这样的人生,确实是该用一帆风顺来形

容的。所以一直以来,我的心态都是平和的,无欲无求的。只知道要开开心心地过着每一天,多认识些朋友,一起玩耍,一起

说笑。

唯一遗憾的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地谈次恋爱,虽然高一时曾暗恋过一个女生,但是很快,我的初恋就被我老妈眼疾手快地

扼杀在摇篮之中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初恋。唉,又想到这个了,要是让萧楠他们几个知道,还不被笑死。

这就是父母当教师的坏处,更何况还是校长。一点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马上察觉,然后做出反应。

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家,把该洗的衣服袜子都一骨脑儿塞进包里带回去给老妈处理,然后周一再背回一大包来。其实宿舍楼每层

都有洗衣房的,但是我懒得动,对我来说,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多打几场球。

第一学期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了,不过倒没出现逃课现象,因为我没有逃课的理由,别人逃课为了约会,我为了什么

呢。

萧楠他们几个非说我眼光太高,真是冤枉我,我眼光哪里高了。只是没有遇到我喜欢的女孩而已。我想要的是那种心动的感觉

,对,就是一见钟情,只是一眼,心却没来由的狂跳的感觉。

……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我的心蓦地狂跳起来。斜依在门框上的那个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落日的余晖洒了一身……然后向

我走来,伸出手,我握了握,冰凉……那个人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冷冷的……我看着他,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丰满的

嘴唇,小小的脸,柔柔的黑发,有几缕遮住了眼睛……我推开阳台的门,他蓦然回首……

“啊!”我惊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已经湿透,想着刚才的梦,我的心还在狂跳着,怎么会做那样的一个梦,我大口

地喘着气,半天,才恢复了些。

我下了床,倒了水喝。刚才的梦还一直绕在脑海里,我下意识地望了望林枫的床铺。轻轻地走了过去。

室外的灯光透过缝隙映在他的脸上。他睡的很沉,眉头却一直紧锁着,嘴角时不时地动一下,好像要说些什么,很不安。我突

然好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我的手已经伸出一半,洪大头翻身时的一个大呼噜彻底地惊醒了我。我赶紧收回手,头皮发麻,天啦!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我

想做些什么?我的心咚咚咚地跳地更厉害了。

我是不是疯了?!我赶紧爬回自己床上,蒙上被子,继续睡觉。翻来覆去,终于在凌晨四点左右昏睡过去。

(四)

“马志伟,你把这封信带给林枫吧,我没见到他。”冯婷婷在球场边拦住了刚下场的我,把信递给了我。

“没问题。”我接过信,随意地看了下信封地址,是从万封一监寄来的,那不是监狱吗,落款,海子。

“怎么会有人从监狱寄信给他啊?是他什么人啊?”冯婷婷好奇心真强,难怪萧楠说喜欢她。

“我怎么会知道。我走了,谢谢你。”你问我,我又问谁去,到现在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我往宿舍走去。

在食堂大楼的拐脚处,我看到了他。依然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铁栏杆外的池塘发呆。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整天晒太阳,

怎么还那么冰冷。

我走了过去。“给,你的信。”

他抬了抬头,看了我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接过信,也没说声谢谢。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不觉得有什么意外,转身就走了。可是,他怎么回事啊,整天耍酷,玩深沉,真叫人看不惯。

我还是没能忍住,又转身朝他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整天这样装酷不累吗?为什么不和大家好好相处?多认识些朋友有什么不好?非要把自己弄的多么与众不同吗?”我一口

气说了好多,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半天,他还是没反应,只顾自己拆信。

突然看到他耳朵里随身听的耳塞,我彻底泄气。算了,还是别在这自讨没趣吧,我起身走了。

“我不需要朋友。”走出几步,他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好,算你有种,我也没说要和你做朋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政治经济学的课上的真他妈没劲。那个政治老头在那里叽叽歪歪说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不知道他老家是哪的,普

通话一点都不标准。每次他的课下来,我只听懂了“社会主义”这几个字,因为他每次说这几个字的时候音都发的特别高。

萧楠模仿政治老头是最像的了,每天在宿舍都要模仿个几遍才罢休。我依然把课余时间都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了篮球场,还认识

了几个别班的哥们,球打的都不错。

天气开始变凉了。下午还突然下起了雨。我们四个只好窝在宿舍打扑克。

“哎!你们知道吗?”萧楠边出牌,边八卦,“林枫经常跟一个监狱里的人通信,几乎一星期一封。叫什么来着?”萧楠翻着

白眼想着。

“靠!你快出牌!管他那么多闲事干嘛!”我想起了那天的事,一时火大。

萧楠不解地望了望我,“伟哥,你最近怎么了,脾气变得好爆燥。”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怎么了,只是那个梦已经做了三次了,搞得我睡眠不好。

“嘿嘿!伟哥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女生了?你最近的表现很像是单恋一个人的表现哦!”萧楠真是不怕死。

“靠!猥琐男,你就不能想些正经的事么,整天这么鸡婆,真受不了你。”我真要彻底败给他了。

“嘿嘿!”萧楠推了推眼镜,还是那副猥琐的表情。

雨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冷,我们几个裹上被子继续坐在萧楠的床上打牌。床都要被我们四个给坐散架了。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了,林枫走了进来,浑身湿透。他没看我们,拿了干净衣服又出去了。

没来由地,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好差。“不打了,去吃晚饭吧。”我把牌一扔,就下来了。身后靠声四起。

(五)

睡到半夜口渴,起身弄水喝。我朝林枫的床上望了望,他晚上好像都没吃晚饭,冲完澡就一直睡到现在,而且还一直是那个姿

势。他动了动,好像想翻身,但是没成功,嘴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会不会感冒了,今天淋了雨。靠!我瞎担心个什么劲啊,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刚准备上床,还是放弃了,没办法,谁叫我

这么善良,碰钉子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

我打开灯,走到林枫床前。他满脸通红,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果然没猜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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