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 上——江南四时

文案:

柯远作为金牌经纪人,与爱人并肩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却在登上山巅之时,被一脚踢开。

一场有预谋的车祸,让柯远重生为不入流小明星黎锦。睁开眼,却忽然发现自己竟身处金主床上!

喂喂亲,麻烦先离我远点,你认错人了……

一边是温柔金主的爱意绵绵,一边是人渣前任的步步紧逼,且看他如何烈火涅盘,重回巅峰!

第一章

他一无所有了。

他将桌上的文件分类整理,摞在桌角。又取下抽屉钥匙,一并交给秘书,对她交代工作琐碎:合同都在这里,钥匙麻烦转交人事,下月要做的演唱会有些细节需要修正,具体改动都在电脑里……

柯远知道,自己一无所有了。

今天早晨的例行董事会,他被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扫地出门了。

“柯经理……”秘书小姐脸上露出哀戚的表情。

到今天为止,她已经整整做了他五年秘书,何尝见过柯远如此失态。

刘海汗湿,双目通红,甚至连扣在鼠标上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

柯远一直觉得秘书小姐是时代难得的女强人,见她为自己的去留如此难过,心里又是不忍又是愧疚,于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的话出口一半,被人打断。

那人进他办公室从不敲门,无论他在专心整理数据还是忙里偷闲泡杯功夫茶,都闯入得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如果碰巧柯远在讲电话,那么不好意思,他更加没耐心等,直接夺过手机挂断,先听我讲完再说。此刻也一样。

他微微扬着下巴,缓步走到柯远面前,目光在整理好的桌上扫过,最后停在柯远的脸上。

“出去。”他冷冷地吩咐。

这话不是冲着柯远,是吩咐秘书小姐。但平时对他又敬又怕的秘书小姐今天不知怎么,竟然生出无比勇气,踩着高跟鞋的瘦小身影微微一晃,竟然挡在柯远面前。

明明白白保护的姿势。

柯远失笑。

其实秘书小姐多虑了,舒慕的骄傲,让他绝对不屑于做那种痛打落水狗的事。

况且自己这条落水狗已经一无所有,还能被欺负成什么样,他也很期待。

“小静。”柯远微笑,“劳烦你先出去一下。”

秘书小姐犹疑半晌,最终不得不顺从出门。

斗室里,便只剩柯远同舒慕两个人。

舒慕不说话,柯远自然也没有唱独角戏的兴致,只好装作很忙,低头收拾东西。可怜他之前手脚动作快,该整理的文件合同早整理好,如今总不能将好不容易分类好的文件打乱重排。于是只好抽出纸巾,擦桌子。

一边擦一边腹诽,也不知谁有福气,来坐他这个前任亲手擦过的桌子,啧啧,擦得多干净。

来来回回把桌子擦了两遍,手忽然被人按住。

舒慕恨到极点,一字一句,几乎从牙缝挤出:“你这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什么?”柯远下意识抬头看向舒慕

不怪他愚钝,他是真的没听懂。

舒慕当他挑衅,愈发气极,大手一挥,整理好的文件统统被他拂落在地。

饶是柯远脾气再好,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张,已经压抑下去的火气还是“噌”的一下涌了上来。

“我有什么要做给你看的?”他冷笑,“被扫地出门的不是我吗?”

舒慕咬牙,美好的面部弧度因为盛怒而显得异常僵硬,仿佛受委屈的是他一样,

柯远静静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被他捏得太紧,微微发青。

疼,真疼。

“不是你哄我拿出全部积蓄来办公司,最后却跟外人联手,免除我在公司的一切职务?不是你哄骗我在股权转让书上签字,骗走我在公司的全部股份?不是你授意媒体,诋毁我恶心变态,玷污大众偶像?”既然要撕开伤口,索性让它更血肉模糊一些——他肆无忌惮翻旧账,“不是你答应我,会跟我一生一世?我都还没问你为什么食言,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你!”仿佛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舒慕的睫毛剧烈颤动着,抓着柯远的手迟迟不肯放松,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到最后,也不得不放。

“你都知道?”舒慕的语气永远盛气凌人,何曾这样底虚过?

“我是你的经纪人啊,资金转移,股权兑换……这些把戏都是我教你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柯远顿了顿,那些苦涩仿佛船行浅水翻涌起的河底泥般,叫人难以生受,“只是直到吃了亏,我才能相信,有一天,你会拿这些招数来对付我。”

他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

十年了,他们并肩战斗,相互扶持,同甘过共苦过,其实很多话不必说明白。

如此,已经足够。

“我走了。”他说,“既然是公司辞退我,就应该遵照合同所说,按底薪赔付我三个月薪水当遣散费。这笔钱劳烦你抽空帮我知会财务部,打到我账户。家里的东西我就不去拿了,麻烦你帮我处理。还有别的问题,就请你看在相识十年的份上帮我处理一下吧。咱俩以后……尽量别联系了。”

柯远耸耸肩,绕过舒慕,朝门口走去。

文件撒落一地,怎么走都躲不过,他也就顺理成章踩上去,狠狠踏几下,就当擦鞋。

解气。

快走到门边,身后忽然传来皮鞋踏地的急促声响,下一刻,他被人紧紧拥入怀中。

“你要去哪儿?”背部传来熟悉而温热的温度,舒慕咬牙切齿,“不准走,就算你在公司没了股份,可你还是我的经纪人!”

……何必呢。

舒慕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敢做,就一定已经知道事情无法转圜。既然如此,现在这样假惺惺的,何必呢。

可是多可悲,他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高兴,仿佛这句挽留就抵得过云南白药,撒在心头伤口上立即治愈。他忽然很想相信,舒慕不是对自己毫无感情,自己陪伴在他身边的这十年,不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笑话。

于是他微微弓起身,乖乖地靠进舒慕怀里,双臂交叠,双手交握。

忽然,摸到了那枚小巧而坚硬的金属。

是的,舒慕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铂金戒指。

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他手背,无名指处戒指互相碰撞,发出低不可闻的声响。

那天舒慕获得影帝桂冠,颁奖典礼结束后,驱车带柯远去海边,亲手套这对戒指在彼此指间,拥着他,为他念戒指内侧,那镌刻的文字。

“forever love”,永恒之爱。

哪有什么永恒。

连铂金这样坚硬,都有熔点,何况一段本就千疮百孔的感情。

所以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吧。

他直起身,将戒指褪下,完完好好交回舒慕掌心。

“以后不是了。”他说。

第二章

这本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

公司董事开季度大会,总结上季度成绩,分配下季度工作。谁会想到大股东忽然集体发难,指控柯远滥用职权、账务作假、贪污公款,将他当场免职。

柯远不服争辩,对方倒好,几个人拧成一股绳,个个对他横眉冷对,闹得僵了,甚至指着他的鼻子叫他“Get out”。

最难堪是舒慕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柯远心里委屈面上遭罪,朝他抛了好几回眼色叫他帮腔,对方只作不觉。他孤零零站在众人面前,每个人都把他当臭虫,恨不得他赶紧滚开,唯一应该站在他那边的那个……

算了,不提也罢。

今天太阳大,晒得人发昏。柯远开着车绕二环兜了三圈,把车停在路边。

他该去哪里呢?

以前总是抱怨没有周末没有假期,连梦里都在排通告,现在他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去很久之前就想去的那家咖啡厅喝杯咖啡?去郊外看看之前想买下来的那座农场?去见见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或者干脆右拐进加油站把油箱加满这就去西藏自助游?

拜托,别闹了——柯远翻着自己的银行卡苦笑——他没有钱,他所有的积蓄都给舒慕了,虽然还有张透支额度超高的信用卡,但相信舒慕早就把它也停掉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柯远没有休息的资本,只好振作赚钱。

他打电话给抵押公司,叫他们过来给车子估价。如今的座驾是年初买的,使用不到半年,买进时花费百来万人民币,也不知如今作价几何。现在他一穷二白,唯一可傍身的技能就是做艺人经纪。好在人脉还在,即便被人扫地出门,也不至于一蹶不振。只要有资金,东山再起是早晚的事……

“滴滴!”

手机骤响,柯远拿起来一看,差点没顺手扔出去。

“10086温馨提示,您本月话费余额不足十元……”

妈的!

柯远几个深呼吸,从烟盒里摸索出一根烟,点火。

落到这步田地,其实怪不得别人,要怪自己。

自己喜欢这个人太久了,所以当舒慕终于开口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狂飙的兴奋冲昏了头脑,导致他失去判断力。后来舒慕花言巧语哄自己拿钱投资开公司,自己虽然也曾怀疑,奈何那人眼神幽怨语气郁卒,直教人恨不得月亮都摘下来给他,区区钱财而已,算什么?

真是可笑。

明明都已经是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谈个恋爱还像十几岁的小女生一样,到头来落得人财两空,还能怨谁?

柯远猛吸两口,香烟飞快燃尽险些烧到手指。他撇撇嘴,顺手将烟蒂扔出窗外,眼神一抬,抵押公司的车已经来了。

“吸取教训吧,柯远。”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吃爱情的亏。”

然后他推开车门,伸出脚。

然后——

世界都黑了。

“12日上午十一点零八分,舒慕经纪人柯远遭遇车祸,喋血街头。据目击者称,当时柯远试图下车,被从身后驶来的面包车撞上,造成柯远当场死亡,车体严重受损……”

“当场……死亡?”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柯远缓慢而沉重地睁开双眼。入目,雕花吊顶,水晶顶灯,墙角还有一盏被塑成莲花状的小夜灯。

这是哪里?

所有骨头像被人用木棍打散了,又酸又疼。他揉着头发坐起身来,电视里的娱乐新闻播了一遍不够,又播了第二遍,第二遍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文字滚动新闻。柯远呆呆看了三遍,只觉得心脏都忘了跳。

自己死了?

太可笑了,自己这不是好端端地活着吗,怎么会……

他转过头,窗户的倒影清楚映出他如今的样子。

五官柔和轮廓清晰,眸中黑成一汪清澈深邃的湖水,被顶灯的光衬着,唇色嫣红面容莹白,竟然有种浑然天成的诱惑味道。

这不是他,他在娱乐圈打拼十年,从内到外都修炼出一副凉薄相,黑白无常见了都要抖三抖。

想到那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接下来的黑暗,他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

车祸吗?

看来自己真是悲惨,连老天爷都看不过,亲自补刀。

柯远翻身下床,地上一层厚厚毛绒地毯,赤脚踩上去也丝毫不觉得凉,只是空调冷风过大,他浑身上下只穿一条三角内裤,冷得很。环顾四周,离床不远的地方乱七八糟散着衣裤若干。他走过去,随便翻检一下,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两套衣裤,比了比,其中印着范思哲标志的那套男装应该不是他的,码子略大,他穿不上。

房间里还有别人?

他胡乱把衣服穿好,走出卧室。

真大。

刚刚的卧室已经比普通人家宽敞,客厅更加大得惊人。茶几红木沙发真皮,地摊质地优良一看就来自于土耳其或中东。只是这房间陈设过于生硬冷清,不像居家,倒像哪处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

柯远在屋中转了一圈,耳边忽然传来哗哗水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门边一个小间亮着灯,磨砂玻璃上隐约显出一个高大人影。

一瞬间福至心灵。

柯远缓慢而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然后疯狂检查自己衣服牌子裤子口袋,脑补几轮后,基本确定自己如今处境。

衣着寒酸口袋没钱,这房间绝不是自己开的。再看这要命的长相,呵呵,原来自己重生到男鸭身上了。

他含着舌头根,小心翼翼收腹提臀,隔着裤子,右手一寸一寸往后摸索,半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并非事后,菊花完好。

柯远小心翼翼瞅了瞅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听里面水流正旺,似乎还要洗一阵子。无论如何,他可不想刚刚死而复生还没弄明白自己是谁的时候就被人开了菊花,于是蹑手蹑脚,走为上计。

一步、两步、三步……突然,右眼皮乱跳。

“你要去哪?”

身边的浴室门猛地被人拉开,让人双眼迷蒙的水汽争先恐后扑向他的脸颊。柯远抬起头,呼吸停窒肌肉僵硬。

面前的人没擦干身上的水,温热的水滴大颗大颗滚落在浴室门前的地毯上。柯远目瞪口呆,视线从他光裸的腿间缓缓上移,滑过他平坦的小腹,结实的胸肌,宽阔的肩膀,最终,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曾经无数个深夜,他被梦魇惊醒,转头就能看到的这一张脸。

李奕衡,怎么是你!

第三章

如果说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柯远害怕的话,李奕衡绝对排第一名。

当年舒慕还是个怀揣梦想挤在一堆小明星里等通告的不入流新人,柯远站在他身边,好似陪衬。后来老板抓壮丁去陪酒,舒慕不给面子甩手走人,气得老板半死扬言封杀他。柯远吓得不行,赶紧毛遂自荐,自己顶了舒慕位置,这一顶,就顶到了床上。

当时柯远还不知自己陪的是哪尊大佛,被灌得半醉半醒,只顾着牢记老板嘱咐听话顺从,对方吻上来的时候,就乖乖伸出舌头,对方分开自己双腿的时候,就乖乖咬牙别出声。那夜月光晦暗,屋子里只有一盏昏黄小夜灯,柯远被人翻来覆去折腾,疼得发昏,只觉得谁拿刀子在骨髓上磨也不过如此,却始终咬紧牙不吭声,直到撑不住,昏迷过去。

梦里把那人连带祖宗十八辈骂了千八百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赚大了。

陪的是李奕衡。

娱乐圈被传成了神一样的人物。

当年李生未至而立,已经单枪匹马自群狼环伺的家族叔伯手中夺来家族企业的控制权,旗下产业自餐饮到地产,什么赚钱做什么。偶尔兴起,玩票性质地来娱乐圈溜达一番,轻而易举便将老牌娱乐界大佬冯氏力斩马下。

所以他疼,疼得浑身冷汗,还扯着嘴角朝他媚笑。

李奕衡不吃柯远这套,见他醒了,也只是冷着脸在他身边躺着,抽出烟,点燃。柯远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却知道机会不可错过,于是强忍着浑身上下快散架的感觉,蹭上去,靠在李奕衡肩膀。

光这样简单的动作,就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李奕衡的身子微不可闻地僵硬了一下,接着用一种很不熟练的姿势伸手过来,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

那温热的温度,顺着李奕衡的肩头懒洋洋地传递过来,柯远忍不住,又要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就听一个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问:“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柯远意识朦胧,闭着眼睛,仿佛能看见站在镁光灯外,舒慕骄傲而单薄的身影。

“早晚,我要让所有的相机为我而生。”那人这样发誓。

于是他努力让自己的每个字都吐得清晰:“我有个朋友,非常漂亮,非常厉害,他应该成为这娱乐圈里独一无二的超级巨星。我要……帮他变成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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