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橘夜玥

平凡

「他那个人啊,都不知怎混上大学的。今年都20了,什麽都好像不懂似的。」在课室中宦言听到在门外老师和别的老师说的话。
是啊,他什麽都不懂,在众人心目中他是一个什麽都不会,不努力的人。他
有啊,但他尽力後总是得不到回报。
老师说他很聪明但是不用心,因为他反应很快,很快捉到重心。另一方面他又很笨,记不到东西。
或者......他是不是该放弃念书了,但是他有他不走的理由啊,或者只是远远看著也好。
念书也是好事,不是吗?
他......不会知道自己是谁吧,他这麽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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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渊,等等一起去吃饭吧?」望著黎琛谄媚的笑容,端木渊似笑非笑的抿紧唇线。
他可要好好打探清楚,怎麽样让气得还能扯出皮笑肉不笑表情给他看的亲亲爱人消气的方法。
「让我猜猜......你又惹阿珩生气了。」不用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他的话正中靶心,引来某人抚额低咒。
「珩跟你说的?」该死该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打哪而来啊?
伸出恶意的食指在他眼角轻戳了戳,这次换来一阵夹杂咒骂的低吼。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你带有瘀青的熊猫眼这麽明显。」端木渊亮出洁白的牙齿,赶在某座火山爆发前逃离现场。
呵呵,逗黎琛那个一提到璟恒便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方寸大乱的人真有趣;不过,他也很佩服璟珩,居然能对情人下这麽重的拳头而不心疼?
或许,那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吧。因为璟珩明白黎琛几近变态的不安全感,才会三不五时在他身上留下些专属於他的「印记」,要他好好记得有这麽个情人在;黎琛也是疼璟珩疼上了天,才会纵容他下这麽重的毒手,甚至坦然接受他起床时的巴掌攻击。
──为什麽他附近都是些被卷进爱情漩涡的傻瓜?而且似乎甘之如饴。
溜出学生会办公室,端木渊晃荡著来到学校中的银杏树下,望著一阵风过,如舞蝶般漫天飞舞的落叶,痴迷著。
这树真是好东西啊......杏果可以定喘止咳,杏叶可以治疗胸闷、心痛,改善心脑血液循环,杏树根,更可以滋补强壮,改善虚弱体质......
决定了,他回家後要考虑重一棵银杏树,搞不好将来可以靠著种树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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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言的视线越过半敞的窗,笔直落在正仰首对著银杏树发呆的人身上。
又见到他了呢,见他一脸凝重,恐怕是在深思许多自己不懂的问题吧?
也是啦,他是这麽优秀的人,学生会的财务呢,头脑一定好得不得了,自己跟他比......应该是天差地远吧?
他是这麽优秀,自己却是这麽平凡,所以......自己远远看著没关系吧?
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看著那人站在树下发呆、叹气然後......
「碰!」
听见不远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宦言笑了。
他看见那人又没注意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一脸狼狈的摔倒在地──
就像先前每次的结果一样。
不过,这次似乎隐隐不同了。
他望著,不带任何希冀,然後,与那人四目交接。
张大眼,他看见那人也瞪大了眼。
──他看见自己了!

宦言一看到端木渊看到他就转把头别向老师的方向,老师看到他终於看著自己,不怒反笑地看向他,问:「宦言同学,老师的课这麽闷吗?闷到你要看出窗外?」虽然宦言很想说是,但是为了他的学分,他还是说:「不是啊。」但是老师不想放过他,问他:「我们快要教这课了,但是这课我想你会知道的是吗?反正你也不尊心上课。」
宦言暗暗叫苦,都说了未教,他怎会知道?
虽然教了通常也不知道......
「.......................................」
老师问完问题後,宦言皱著眉。老师说的好几个定理他都忘了是什麽定
义。
「老师,你不介意我问同学一些问题吧。」宦言对老师说。老师觉得反正
这课也未教,问什麽也不会形响,所以便答应了。
在宦言问了後,他想了一想就答了老师的问题。
老师也没说他对不对,只叫他坐下乖乖上课。宦言其实很聪明呢,有什麽一点就明了,但是为什麽他总是对什麽都不理不采,而且极没自信。虽然他一向像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是他教了这麽多年书他会看不出吗?他不但是班上女生大多喜欢的对象,而且男的也喜欢和他交朋友。可能是因为他是特别的存在,和各人也很好,可是也极为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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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渊若有所思的看著宦言所在的教室那个方向......
唔,今天午餐吃甚麽好呢?他歪著头,咬著食指想著,俨然一付低能儿的样子。这是璟珩看到後一个毫不留情的感想。
璟珩不知打哪儿冒出来,挂著张欠扁的笑容说:「阿渊,你是在扮演低能儿吗?」
端木渊被吓了一大跳,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的。
原来他压根儿没有看到宦言啊。
看到端木渊还在做出有损形象的呆滞表情,璟珩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虽然他是有点的呆,可是也只有他了。
璟珩大力拍一下端木渊的肩膀,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呆渊,圣诞舞会你当我的舞伴吧。」哼哼,气死你气死你,死阿琛。
端木渊立刻『清醒』过来,一面戒备的看著他,「为什麽?」随即做了个恍然的样子。「因为跟阿琛吵架了吧?」端木渊抿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真是一对白目至极的情侣啊!
璟珩哼的一声,也没管他答不答应,就自个儿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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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言看著璧布版上的公告,说是圣诞节,快要有舞会了。端木渊一定会和学生会的人一起去的,他突然好想是学生会的人了。
虽然因白皓月会长退了学的关系令宋锦书升上了会长,而璟珩这个人做了副会长,使学生会没有秘书,听说是大家一起记,再沦流写会议记录。
他们好像在找秘书吧......
宦言把他心里的想法摇去,他不是打算混混愕愕就过完大学生活的吗?他不可以出风头的,不可以啊......
「把你的手拿开。」原先埋首写会议纪录的人蓦地擡起头,用足以将铜墙铁壁烧穿一个洞的灼热目光射向被璟珩勾著肩的人。
该死!这麽多天了,为什麽珩还是不原谅他!?他真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情啊!
「我是被害人吧......」端木渊忽然欲哭无泪。
横看竖看都是璟珩大剌剌将手圈住他的颈项啊,怎麽被冷眼扫射的人会是自己?!
「呜......」将头转向宋锦书,却看见他寒著张脸撇过头去,一脸嗔怒。
委屈在心头不断扩大,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f
阿珩想气气笨蛋阿琛就算了,他可以努力忽视那样杀人的眼光;但是锦书看见他俩亲腻的腻在一块儿......何必同样火冒三丈?
「亲亲阿渊,我告诉你......」见满脑子想得出上千万种赚钱方法却想不透「爱情」这种无形东西的好友一脸无奈,璟珩难得好心。
「因为锦书忌妒,他忌妒你有我在怀,他却只能睹物思人......」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忽然闪了下,还来不及反应,端木渊就被一叠报表砸到头,正中红心。
「闭嘴。」脸上微微泛红,宋锦书不知是气炸还是窘到要挖洞。
他也不愿意那样做!天知道他看见白皓月悲伤的泪水时,心有多痛!他恨不得自己能替他病魔缠身,恨不得躺在床上接受那样不堪谎言的人是自己......
可是璟珩说的对,活著才有希望,他要他活下去,即使他会恨他一辈子,即使他再不可能挽回他破碎成片的心......
「别自责了,真的为他好,就等他,该你的绝对跑不掉。」璟珩淡淡的说著,话里多了分温情。
那个傻瓜的青梅竹马哪......
「喂,你在这做什麽?」黎琛压低著嗓大声询问的声音惹来其他人的注意。
「我......」循著踌躇的声源往上,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个再平凡不过、丢入人群里就会找不到的大男孩。
「吞吞吐吐的,你到底要做什麽?」黎琛的耐心早被不断在他面前因赌气而招蜂引蝶的任性情人磨尽,一股怨无处发,正巧碰上倒楣的替死鬼。
「我......」宦言呆了呆,因为他看见被璟珩勾住脖子的人正直勾勾盯著他瞧。
他、他发现了吗?他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常常偷看他的人了吗?
当他脑子混乱成一团时,端木渊的下一个动作更是令他目瞪口呆。
被任性的人拥了一下午的人轻轻推开正难得孩子气嘟嘴的人,一阵风似的跑到他面前,目光仍旧胶著在他身上。
他、他到底......
「你这块美玉可以让给我吗?」微弯腰,端木渊指著他脖子上的翠玉护身符,一脸谄媚的笑著,眼底冒出「$」的符号。
「只要你开价,」见他张大了眼,端木渊笑得好灿烂再道:「只要是我出得起的,我都愿意割爱。」
「那......我要你,你也给吗?」宦言眨眨眼说。

学生会的人手上有笔的不小心把笔点了在文件上,使文件花了;喝东西的不小心吧口中的东西啧了出来,弄得地上都是。
但......端木渊像是......听不到......
= =|||←学生会室里的人的样子
黎琛上前对宦言说:「请问有什麽事呢?」这时候宦言低著头,像是小媳妇的样子,吞吞吐吐说不下去。
这人有趣!黎琛觉得或许他可以要这人入来,一定可以加多不少乐趣。怎也比看著宋锦书的死人脸好!
「这位同学,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入来学生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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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哪......像梦一样。
抱著成堆的文件,唯一没课的宦言在偌大的学生会办公室东翻西弄的整理著。
倏地,他看见会长专用办公桌上摆著的十馀人合照。
眼光凝滞,他缓缓的走上前,蹲下身伏趴在桌面望著。
他曾不只一次看见宋锦书温柔又带著悲伤凝视这张照片,眼中深沈著的是异样情愫。
他在看的是谁?让他後天冰块脸出现融化龟裂的又是谁?
「下次别碰呢,那是锦书的宝贝,弄坏了他可会跟你拼命的。」璟珩不知何时进了办公室,学他的样子伏趴在桌。
爱情最让人难受的煎熬是什麽?大概是无止境的等待吧,没有希望、看不见未来,只能一味的守候。
皓月,你要记得呢,你要记住那个笨蛋爱你的事实,你要相信他的真心,你要给自己希望,因为唯有希望才有重聚的可能。
这里头有......宋会长的情人?」看著身边人脸部表情难得放柔,宦言直觉的冒了这麽一句。
照片中的人都是男性,难道会长喜欢的人也是?
「宋会长?」挑了挑略显秀气的眉,璟珩一脸不认同。「叫他锦书吧,不然听起来怪怪的,我还以为他是帮派老大......」
见宦言傻愣愣的点头,璟珩微笑。
「我不讳言锦书喜欢的对像是同性,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他。」毕竟敢大剌剌当著一票人面前放话对另一个男人求爱的人应该也是......
奇葩。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的诡异场面,时间彷佛静止,大家都瞠目结舌的瞪著不知已语出惊人的他及眼里只看得见古玉的端木渊。
而那两人就像事不关己般,一个柔声点头,一个喜上眉梢。
不是他要怀疑,而是他真的觉得端木渊自始至终没有在意他话里说了些什麽、自己答应了什麽,只是直楞楞看著美玉。
有一天那个笨蛋会因为这种贪财的痴迷心态害死自己!璟珩在心里想著。
「我想......喜欢就是喜欢吧,跟性别没有关系的。」过了很久,久到璟珩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凝结、正准备找其他话题时,一直沈声的人忽然开了口。
「喜欢一个人,该是心里想的、盼的都是他,时时刻刻惦记著他,希望能与他腻在一起,悲伤欢笑与共......」
看见璟珩黑白分明的猫眼直直望著自己,宦言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
「抱歉,我似乎多言了,不过这是我的感觉。」
就像每次见在银杏树下发怔呆的人时,想要陪他一起仰首擡望那样流泻著光芒的枝桠一样,只想与他作伴。

「你没说错。」璟珩的笑意渐大,他忽然发现面前的人不像他所听闻的那样平凡,其实他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温和得体。「不过你忘了一点,一旦陷了进去,除了浓郁的情意外还会有数不清的酸意与忌妒。」
就像他现在一样,巴不得将那身上沾了香水的人活活气死、用眼神电死、以刻薄的言词凌迟死。
因为他很心痛。
「宦言!」端木渊在门口大叫,他记得自己那天好像点了头,但他忘记了
自己答应了些什麽。
他想到其他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脸不禁一阵气怒,他是不是做了什麽亏本生意?!
想到这他捉著比他娇小的人儿的衣领。
他不能亏本的!
被揪住衣领的宦言不明所以,只好睁大双眼疑惑的回视著他。这、这究竟是怎麽的一回事?他有听从璟珩的教训,既没有动过他的聚财水晶阵,也没有移动过任何摆设物,破坏聚财风水阵啊,为什麽他看上去会这麽生气的呢?宦言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错了甚麽事,可是还是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啊!」宦言突然轻呼一声,挣脱开端木渊的手。对了!忘了把他昨天交代他买的东西交给他了!难怪他会那麽生气。
只见他把他自己的背包翻来翻去,一脸焦急的样子,像是在找著甚麽。明明是放在这里的啊...丢去哪里了呢......
端木渊呆呆的看著他的动作,这下倒轮到他不明白他在做甚麽了。
翻了半天,终於挖出一本财经杂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他像个腼腆的小孩。
一看到包装精美的财经杂志,端木渊还没发作,璟珩倒是眼尖的发现了某些事。
「恩......好自为之。」拍了拍宦言的肩,璟珩笑得牲畜无害,可脸上太过灿烂的笑靥却让他不住发抖。
「什麽......你买这什麽东西!」原先还在看某人脸上刺眼得碍眼的笑容,下一瞬,端木渊瞳孔放大,眼直直瞪著那本未拆封的杂志。
怎麽会跑去一般的书店买?他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他能省则省的吗?这下可好,硬生生多出了十五元!十五元耶!搭公车用优游卡还只要十二元,他可以多省三元;一天省三元,三百六十五天可以省下一千零九十五元;一年省下一千零九十五元,十年就是......
「抱歉,你要的书......」低著头,宦言自知理亏,一直不敢擡眼望著活像随时有可能爆发的休眠火山的人。
「我不是跟你说要去出校门後右转,第一个红绿灯过马路,对街第二条巷子里,左边数来第二家的书报摊买吗!」
呜......他的钱哪!r
宦言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过一本杂志居然能让平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发这麽大的火。
不知在心底哀悼了多久,端木渊扁著嘴、强忍著心痛掏出零钱递给面前因他的愠怒而一愣一愣的人。
下一秒,当他将钱倒出来时,宦言再度张大了眼,这次是惊讶得连嘴巴仰忘了要阖上。
──端木渊正经八百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哗啦」一声倒出了几百个硬币。
宦言看到端木渊手上的「神沙」,他额上流汗。端木渊不是给自己的吧。
可是他想对了,端木渊把手上的硬币数了又数才不情不愿文给宦言。宦言看到手上的硬币欲哭无泪。
他才是不想收好不好......

望著端木渊手中偌大的玻璃鱼缸及硬塞入他怀中那一大袋五彩缤纷的鱼,宦言怔愣了。
那天,他大声责备他不懂得节省、浪费成性,所以从那日开始,只要学生会没开会,端木渊就会带著他东逛西逛,一来是认识行情、二来是货比三家。
除此之外,端木渊还说他需要聚财;先是一脸心痛的塞给他一小组水晶阵,接著便是面前的奇景。
「开门啊,发什麽呆?」用肩膀推了推他,抱著长四呎、宽一点五呎玻璃空缸的端木渊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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