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想起你——long c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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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工作烦忙了一整个季节,今天终於有空閒时间好好整理凌乱不堪的卧房了。

将一堆没用的废纸丢进回收纸箱中後,把散乱一地的衣物放进待洗衣篮里。

瞥见在死角有一堆布满灰尘的文件,拿起文件夹,发现下方有一个小纸盒。

我好奇的将它打开,里头有几本日记本与记事本。

我轻轻拿起那几本本子,小心翼翼地翻开,深怕本子会散成一片片,随著时光而飞逝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但是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不禁让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记忆的门也在同时悄悄地开启,我的思绪跟随文字回溯到升高三时的那个暑假……

刚结束一段长达十一个月的单恋,我无心於升学的辅导课上。

在此时社团的同学打了个电话给我,想找我跟学长上台北带团,将在社团两年所学的

康辅技巧发挥在实战上。那次活动的名称为吉的堡美语快乐夏令营。

一向喜爱康辅的我一直苦无机会可以一展身手,於是便答应了邀约。

就当作是散心吧!毕竟一段维持了这麽久的单恋是不可能说忘就忘得了的。

从未想过这样的决定会改变我未来的日子。

这样的改变全是因为认识了他--一位出色的自由车选手。

与他相识的过程就如同小说和电视剧上才会出现的情节,却真实地发生在我跟他身上

一直记得那天是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三日。那天晚上在新竹市立体育馆有一场篮球赛

,出赛的球员中有一位我非常喜欢的球员,名为颜行书。

那晚其实很想去看球赛的,但是我们所搭乘的列车时间为八点三十分,所以只能忍痛

放弃去为喜欢的球员加油的念头了。

可是天偏与我作对,列车因为故障,所以该班列车改为九点四十分。

天啊!如果我去看比赛就好了,比赛只到九点而已耶!而我却必须在这里枯等那麽久

的时间,真是可恨啊!彼时的我正是如此恨恨地想著。

「算了啦!反正以後还有机会嘛!」好友小莫安慰著心烦不已的我。

「也对啦!反正就算我没有去加油,他还是会赢嘛!以後再看重播好了。」我无奈极

了。

但是後来我还是没有看到那场比赛,也不知道他们是输是赢?

我烦闷的把玩著放在一旁的行李与工具。

由於我所学的是广告设计,所以这次的活动海报必须由我制作,因此我不得不带著这

些沉重的用具。

感觉好像等了一世纪那麽久的时间,列车终於来了,我们踏上了旅程。

 

 

终於到达板桥了,活动的召集人大茂哥就在门口等我们,一起漫步到他的住处。

一进门,我所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我不禁在心里暗想--这是什麽样的情节啊?

这不该是会发生在两个男生身上的事啊!为什麽会有如此地造化呢?

或许这一切皆是上天所安排的吧!我清楚的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已经进入我的脑海了

;我居然又再次爱上了与自己同性别的人,这该说是老天的捉弄还是我太没有自制力

了呢?

经过大家的自我介绍之後,我才知道眼前这个令我心动的男人绰号为妖怪。

他的肤色蛮黑的,看的出体格不错,身材适中。

笑容应该可以说是他的注册商标吧!他好喜欢笑,也挺会搞笑的。

看见他时有另一个感觉,他好成熟,所以让我以为他已经接近而立之年了。

哎!为什麽我跟这个年龄的男人如此有缘呢?在遇上他之前,这个月我已经遇见两个

了。

或许我该向班上的女同学借本星座书籍来看看了,我想我这个月一定是走桃花运吧!

不过我想这种「桃花」是一般人较无法接受的。

时间已经渐渐地晚了,我开始制作海报,而其他人则有各自的事情。

他就在我前方练习步伐与转法,因为他是这次活动的值星官。

他一边练习一边不住的笑著。看到这样的他让我心情愉快。

他三不五时就会到我身边看我制作海报。他一接近,我的心就跳的好快,好紧张。

後来他与几位团员去买点心,我才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画图。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回来了,我觉得自己等了好长一段时间。

「小枫,你休息一下吧!站著画图脚一定很酸吧!」大茂哥在一旁帮忙剪裁纸张,以

减轻我的负担。

我坐在他身旁休息,他将所买的点心递给我。

「你在看什麽杂志?」我好奇他手中的一本我从未见过的杂志是什麽?

「自由车杂志。」他将杂志递给我。「我是自由车选手,因为这一两天比较有空,所

以就来带团。」

自由车选手?!我的心似乎被扯了一下,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两个字--小翰。

小翰是我的国中同学,也是一位自由车选手。是我曾经非常仰慕的一个人,更是第一

个让我倾心的男孩。

为什麽上天老喜欢如此捉弄我呢?让我又再次沦陷在另一名自由车选手的情怀里。

他细心的一一为我解析杂志上的每张图片。

後来他去冲澡,我慢慢将杂志看完才继续制作海报。

我趴在地板上画著一张跟我一样大的壁报纸,而他洗完澡後就蹲在我面前看我画图,

陪我聊天。

「你为什麽会写那麽奇怪的字?」他满是好奇的看著我所写的字体。

「我是学广告设计的,学过变体字学,所以才会的。」

表面上我很平静的制作海报,其实我的内心是波涛汹涌啊!

「自由车不是很辛苦吗?你为什麽会想骑自由车呢?」

其实这个问题是我一直想问小翰的问题,但是我没有机会问他,所以我将问题交给妖

怪,我想听听他的答案。

「兴趣啊!觉得骑自由车很好玩,很有挑战性,看到别人进步,自己就会更加努力练

习。」

「你的成绩好吗?」

「还不错啦!我拿过几次第一名。」

後来去他的住处,我看见了许多的奖杯、奖牌跟奖状。由此可知他的成绩斐然啊!让

我愈来愈佩服他。

「我以前有个同学也是自由车选手,他的成绩很好,拿了好多次第一名,他毕业时拿

的是体育奖。」我不知不觉中说了一些关於小翰的事情给他听,也许是因为他也是自

由车选手吧?

「骑自由车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很容易造成终生遗憾的,你不怕吗?」

「终生遗憾?!你是指无法生育是吗?」

我点点头。「如果不小心受伤的话,你可能就没有子嗣了。」

「现代医学那麽发达,如果真的伤到生殖器官的话,就请医师装个人工的不就把问题

解决了。」

听到他的回答,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做回应,所以马上转移话题。「骑自由车是

不是需要很多部车子?我看我同学就有好多不同的车子。」

「不一定吧!自由车分为两种车种,一种是轮胎比较细的,那种是公路车;一种是轮

胎比较粗的,那是登山越野车。公路车的危险性较低,登山车的危险性较高;而我骑

的就是登山车。」

「以前我也很喜欢骑车的,我骑车速度很快的,但是後来受伤就骑不快了。」

想起国中时的事情,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我跟小翰原本有可能在一起的,但是因为毕

业的到来,我们什麽也不敢说出口。

「你心情不太好耶!是不是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他敏锐的感觉到我的变化。

「没什麽,我只是想到以前,我很想再接触车子的,但是我的身体状况不好。」

「你可以再骑车啊!跟我一样骑自由车吧!」

「我很怕,我的脑海里一直记得那场车祸,很害怕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怕什麽?我们也常出事啊,满身是伤,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承认自己很胆小,以身为一个男孩子而言是不该这样的,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碰

过车子了,一定无法骑快的。」

「速度是可以锻鍊的,我们都是经年累月练成的,所以好好加油吧!」

他鼓励著我,让我有些心动,想再嚐试骑车,但是我心知自己的身体是无法让我从事

运动的,所以我才会将目标订为写作,希望自己可以藉由文字来创造出我所梦想的生

活。

与他聊天真的很快乐,让我丝毫不觉得疲惫,一直努力地制作海报。

他一直陪著我,一直到凌晨三点多在大茂哥的要求下才去休息。

後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是练完车才去大茂哥家集合的,他非常累,但他却没对我透露半

句,只是一直陪伴著我,让我好感动。

 

 

天还没亮,我们就准备出发上台北,这次带团的地点是明德游乐园。

大约五点左右,大家陆陆续续起床了,我很想叫他起床,但是一想到他是三点多才休

息的就觉得不忍心。

他的睡姿很奇怪,却吸引著我的目光,我贪婪的看著他的身影。

此时他醒过来了,他随手拉了一条被子盖住下半身,直接当著我的面换上迷彩裤。

「为什麽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将手放在那个部位?」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他。

「保护啊!你干嘛那麽注意我的睡姿?」他故意露出暧昧的笑容。

「你……你别误会,我没有什麽……我只是不小心看到而已,没有特别的意思,你千

万别误会喔!」我慌乱的解释著,我真的没有不良居心,我可以发誓的。

他见我如此紧张,笑的更加开心了。「你那麽紧张做什麽?我又没说你看我有特别的

意思,是你自己穷紧张。」

他真是过分,居然好意思那样嘲笑我。我在心里闷闷的想著。

「我,我去换衣服了。」我打开行李袋拿出一套全黑的服饰走进卧房更换。

後来当他看见我的行李袋里还有一套全蓝的服饰时,笑著对我说:「哎!早知道我就

把我黑色和蓝色的迷彩装带来,这样子我就可以跟你配成一对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是多麽难忘,虽然我心知这只不过是他无心的一句玩笑话而

已,可是对我而言却是如此甜蜜。

我们一行人陆续的走出屋子,慢慢下楼。

我与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尴尬的感觉。

走出台北火车站,大茂哥等人拦了两部计程车。

我跟他走在後面,他和路人聊的蛮开心的,虽然我不是非常懂得他们所说的意思,不

过我知道跟色情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你们知道电视三宝是什麽吗?」他问著我与那位不知名的路人。

我和那名路人摇摇头,看著他,他笑著说:「彩虹、星颖、S频道。」

一开始我不明白他所说的话,後来我终於知道了,那三个频道是锁码频道,也就是未

成年禁止观赏的情色台。

觉得自己真的败给他了,不明白他脑海里究竟在想些什麽?

 

 

沿途我们坐在一起,静静看著窗外,不知道要说些什麽?

好像除了自由车之外,我们没有什麽共同的话题,也许是因为我们对彼此还不了解吧

到达明德游乐园後,我开始继续制作未完成的海报,在我身边帮助我的是一位叫嘉仪

的团员,我们一边画图一边聊天。

他则和其他团员合力将行李搬往另一个地点。

当他要离开时,他走到我身边。「弟,我帮你把行李拿去放。」

他一说完就将我的行李袋拿走了,我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我总觉得我听见他称呼我为「弟」。

我有些失落,我不知道是为什麽?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吗?

我总是这样子,在一切情形都还没搞清楚时就把心给了对方,所以我才会如此痛苦。

突然我想起了那位我所单恋的学弟,我也是在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这样爱上了他

,当我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弄明白时,我是如此痛恨自己,恨自己怎麽也无法想通,才

会伤害自己也伤害他。

也许妖怪他就跟学弟一样是完全的异性恋者吧!并不是每个我所喜欢的人都一定跟我

一样是个爱上与自己相同性别的同志啊!

我苦笑著慢慢完成了海报,我怎麽也不敢让我身旁的嘉仪知道我的心事,因为并非每

个人都不排斥同志的。

风很大,使我觉得有些微的寒意,可是我至今依旧不知道当时的我是身冷还是心冷?

 

 

由於他是值星官,所以他必须扮演坏人的角色,但是当他面对我时,他怎麽也装不出

那个酷样,而是以笑脸对我,一副很有朝气的模样,可是我知道他非常疲累,只是他

没有表现在脸上。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閒时间,我随意的到处走动,在木造桥上我看见他独自一人,我

快步走到他身旁。

「嘿!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那个。」他指著前方不远处的溪水。「很可惜我没有带相机,不然就可以将

这个景象拍摄起来留念了。」

我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很美的景观,我也很想将它拍摄下来。「很漂亮,我

很喜欢溪流的,原本想过要带相机的,只可惜行李有点多,所以没有带。」

「你心情好点了吗?」他突然如此问我。「是为了什麽心情不好?」

「算是失恋吧!对方喜欢我的好朋友。」我只透露了一些,毕竟他是不会懂得。「不

过我现在想开了,感情是无法勉强的。」

「既然已经成为定局,就不要再喜欢她嘛!」

我知道他一定会以为我所喜欢的人是女生,可是目前我不想让他知道真正地情形。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散心啊!」我笑了,那是我那阵子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看著他的笑容,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第一次有人如此关心我。

用午餐时我和他相对而坐,我觉得看他吃东西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因为他的脸部表

情变化多端,让我舍不得移开眼睛。

那天中午,我没吃什麽东西,不过喝了不少水。

他就跟我共饮一瓶特大瓶的矿泉水。那时我突然想到一句话--间接接吻。

为什麽会想到那句话呢?我也不知道。我们只不过是共饮一瓶水而已。

 

 

下午我和一位班主任下山购买所需的纸张与一些必备用具。

当我走进暂时摆放行李的屋子时,我发现他的行李不见了,我不知道是为什麽,但是

我相信他应该不会偷溜,毕竟这里的交通不方便,要离开是很困难的。

後来我找到他了,他与大茂哥、嘉仪一起去探查夜游路线。

他一见到我便轻声对我说:「你的哨子借我一下。」

我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不过我还是将身上的哨子取下,交给他。

「你要做什麽?」我好奇的问他。

他将哨子上的名牌拿下,递还给我。「我的哨子在家里,忘记带来了,所以就借你的

来用啊!」

「可是我已经用过哨子了。」我立刻提醒他。

「没关系。」他将哨子戴在脖子上。「我刚才全身是汗,所以我就先跑去我们住的小

木屋洗澡,现在感觉超轻松。你要不要也去冲洗一下?很舒服的。而且我还可以帮你

呢!」

我摇摇头婉拒了他的提议。「我还要制作海报,晚上再说吧!」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有用过那个哨子,但那是我跟他之间的具体回忆之一。

我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在不自觉中给了他,虽然他未必会明白这份心意。

 

 

我与嘉仪在小木屋中努力制作海报,她帮了我许多忙,让我不至於忙的焦头烂额。

後来她去陪小朋友们玩游戏,我独自一人待在屋里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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