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式神饲养法 第八部(出书版)+番外 BY 鸫


文案:

为了完成堂哥的请托,替亚渝办一本假护照,

陆羽拿出所有的存款拜托李大哥替他接洽,

没料到做假证件的人却因不明原因而惨死!?

受到了陆群青的挑拨,白鹫以为陆哲月是为了要和自己抢夺陆羽,

且要利用陆羽,以避免自己因为没有式主而被追杀。

为了找到陆哲月,白鹫接受了陆群青的「礼物」,

却没想到身体却因此发生异变!?

陆哲月被湘家人发现行踪开始逃亡,

十五夜的计划被迫提前开始,

这一切的一切,冥冥中似乎有只幕后黑手,正在操纵一切……

第一章

陆寻望着身后一望无际的冰雪荒原,回头努力攀爬着岩壁。

他最讨厌的就是冬季,虽然冬季很美,而在他家乡的老人们也教导后人要尊敬冬季、爱冬季。没有冬季便没有春天,万物无法停歇休息,土壤不会肥沃,兽类无法生育。要爱冰雪,没有冰雪便没有春季的雪水,没有雪水便没有牧草,没有冬季,他们的部族就无法存活。

只有熬过冬季的人才是强悍的人、能够生存下去的人,祖先们代代都这么说着,但陆寻无论如何还是无法喜欢上冬季,因为冬季太冷,秋季时他会恐惧于冬的到来,害怕自己无法存够充足的粮食与食物,让母亲与妹妹在冬季时挨饿受冻。

如果冬季不来,即使挨饿也不会受冻。妹妹还小,天气一冷下来,她会睡不好,也会生病。万一妹妹与母亲出了事情,他就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了。

而会利用自己的天赋来赚点小钱,对陆寻来说也是必然的事情。

从小就天赋异禀的他,在别人的眼中是个异样的存在。但对于陆寻来说,他自身的力量打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存在,他并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他不希望自己比同村的孩子们来得差劲,但也不认为这样的异能叫做优异,又或是什么神明所给予的责任。

能看得见妖怪或和那些应该是灵的东西沟通,自己的身上有些小小的力量存在,他利用这份力量来做一些他认为可以做的事情,而身为这个家中唯一的男孩子,他所要做的就是照顾自己的家人,除此之外,他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应该注重的事。

好不容易用这份力量偶尔除除害人的妖怪、替人祭灵,存了一点小钱让家人能够吃饱穿暖,他却没料到地方的官府竟然会主动插手,把他当作交差了事用的牺牲品,丢进雪山之中等死。

原本在往雪山的路上,陆寻都在思考着一些很现实的事情,例如说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也许逃离之后能去南方多赚点钱寄回来给母亲,又或是将她们接到南方居住——有好多的妖怪和他说过,南方是个和北方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没有冬季,一年四季都很暖和,那里有春天,花开满树;夏日炎炎,热到让人打着赤膊还猛流汗,一天要洗三次澡。稻田一片金黄,女人养蚕织布,人们个个丰衣足食,不必和冰雪搏斗。

有好多、好多的人居住在城市之中,而城市又有着各种的店铺,有青楼、有酒馆,有说书的,还有夜不熄灯的乐坊舟船……一切的一切都热闹极了,在夜里连月亮都要被灯火比得失色,和这方圆十里见不到一个村落的极北之地,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他好想去南方,至少去稍微偏南一点的地方。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空谈,他根本不可能穿着身上这一点衣服就穿过风雪,更不可能靠着一点干粮爬过雪山……虽然他可能还没来得及饿死自己就会先冷死,要不就是进了狼群的肚子。

不过幸好,本性的乐观让他坚持走到最后一步。

他抬头仰望,那头窝在高耸岩壁上头的银色巨兽,正是害他要入山送死的罪魁祸首。

他望着岩壁上的巨兽,停下了动作。心想,这果真是不可能的任务,他只消看一眼便能了解,这墨言肯定比传言中还要来得厉害许多。

不,不仅止是厉害……

那是陆寻从未见过,遥不可及的程度。

如果说墨言是神祗,这一点也不为过。

即使是像陆寻这般见识浅薄的人类,也能远远就感受到墨言所带给他的震撼。墨言像是在沉睡,又似醒着;他的双翅闪闪发亮,巨大到足以盖过天空,头上长着畸形的角,硕壮的巨腿比陆寻所见过的任何巨兽都还要来得强壮。雪花落在他银色的细毛之间,他的吐息缓缓的化为雾气,旋绕直上。

那是陆寻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像过的情景,从墨言扭曲与丑陋的外貌之外,他深深的感受到某种不可侵犯的庄严及威势,高贵及柔顺,他——是不可随意轻蔑的存在。

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待在这里?这是个什么都没有的雪山啊!这场雪是他造成的吗?为什么?

他无法不这么想,他不认为墨言,会任意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有原因的。

冷风刮起,陆寻不禁轻咳了一声,他皱紧眉头,继续往墨言的方向爬去。

「好冰——」他停下身子搓搓手,口中微弱的暖气对已经沾满冰雪的双手毫无帮助。他拿出布巾往手上捆紧一些,继续蹒跚的爬了上去。

就算要死也要面对自己的敌人再死,这好歹是最基本的限度吧?如果要白白冻死在这山里,还不如冒死回去村落,好歹还能见到母亲与妹妹最后一面。

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陆寻不再多想,他直直的爬了上去,然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原本以为像墨言这样的大妖根本不会把他看在眼里,但墨言却被他这小小的人类给吵醒了。

天空响起一道雷声,轰隆隆隆,那不是真正的雷鸣,而是强风破空的震响声,墨言睁开了一双红色的双眼,透明的红色如玛瑙般,他轻挪双翼,轰的一声,陆寻还没来得及见到将头转向自己的墨言,便摔了下去。

那阵强风将他硬生生的从岩壁上头刮下。

「呜哇啊!」

完了,难道自己就这样死了?

但陆寻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他事,他的身躯便已摔落在一整片温软的白色羽翅之上。

你是谁?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无所谓。你可以留下。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一阵非常柔和的男子声音,在陆寻的脑海中响了起来,不过是一瞬间,陆寻仿佛听见了几百句的回答。那些像是回音般的声音,他突然明白了,那是墨言在与自己沟通。

上来吧。

「唔……」他稳住身子,从那软绵绵的羽翅之上翻身爬了起来,他仰头往上望去,他刚好摔在墨言的羽翼上。

墨言缓缓的收回了他的银白色羽翼,陆寻被巨大的羽翅载着,一点也不敢乱动,最后他被墨言的翅膀给放下,轻轻的滑落在墨言的身边。

墨言的身上长着满满的银毛,远看有着玉石般的光泽,但靠近一瞧,陆寻发现他的身边一圈的范围都没有雪。

墨言的身体好暖,将他周围的雪都融解了。在墨言身下的雪融成了水,他的脚边甚至到他的身下长出了绿草,开出了粉色的花朵。

粉红色的纤细小花,那是在春季时才能见到的植物,小花朵在微风之中缓缓摇曳,那娇嫩的模样恍若外头的冰雪与它完全无关。

陆寻试探似的往前走了几步,墨言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他更加大胆的认为墨言同意他的接近,干脆就大步走到墨言的身边,倚着他的毛坐下。

墨言身上的银色细毛比羊毛更来得细柔绵密,陆寻一靠下去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墨言的身体里头,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他挪了挪身子,真的让自己陷入层层的毛海之中,竟然有一种睡在羊毛堆中的感觉,好暖好暖……

陆寻家里头是养羊的,每年都会剃羊卖毛,不过他们养得起的羊也只有两只,根本没有自己家人使用的份。

真的好暖,他看见自己脚边的小花与嫩草,在墨言的身边就像是春天。

可是大家说这寒冬是他所造成的……

「墨言?」

陆寻晓得刚才墨言和他说话了,可是让自己走到他身边之后,墨言又不开口说话。

他突然觉得,也许墨言并不如想像中的坏,刚才他听见的声音好温柔好好听。这样的大妖究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如果他一点都不在意人类的话,那刚才自己掉下山壁的时候,他早该视而不见。

也许……也许……

虽然不断假设着墨言的想法,但最后陆寻还是放弃了。毕竟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墨言在想些什么,更何况自己待在这里,死也只是迟早的事。

其实他不想死。他一直很清楚这一点,他是迫不得已才来到这里,打从一开始他就对墨言、对妖怪等等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偏偏越不在意的事情就越在身边作怪,而现在他只想回家,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湿了,眼前的雪景好美,身边也很温暖,也许他会死得一点痛苦也没有吧。但这样的下场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可以的话他……想回家。

他终于哭了出来。就算陆寻再坚强,懂的事情比那些大人们都来得多,但他终究是个孩子,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他把脸用力的埋在自己的膝盖之间,啜泣的抬不起头来。他哭了许久,直到眼泪干了、哭得累了,他擦过自己哭肿的眼睛,突然间,他发现身边的雪停了。

应该说,只有他身边的雪停了。

墨言巨大的羽翼,不知从何时开始,悄悄的遮盖在他的头上,替他遮蔽落雪。很温暖、很温暖的羽翼,他看见墨言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终于想起了墨言的眼睛像是什么;那是血的红色,温热的红色。

他伸手抱住了墨言往下垂落的羽毛,上头积累的雪哗啦哗啦的掉下。仰望着正望着自己的墨言,但实际上墨言的庞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实他不晓得墨言究竟听不听得到自己在说话,于是他大声的喊道:

「你就是墨言吗?」他再次问道:「我叫陆寻。」

他吃力的继续喊叫,终于,墨言的声音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然后很快的,仿佛一转眼间,陆寻便在此地度过近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之中,陆寻都乖乖的待在墨言的身边。现在是寒冬,只要一离开墨言的身边,像他这样的人类很快就会冻死。墨言身边有许多的使魔,会替陆寻找来食物与衣物,其实陆寻根本就可以拜托墨言让自己乘着使魔离开,但他还没有想出很好的解决方法,来让自己不致于远走他乡,流亡境外。

而另外一个理由,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墨言这个大妖很吸引自己。

他并不是觉得有趣或是嫌恶,纯粹只是因为在这段时间内的相处中,他了解到墨言这个大妖的个性,他们成为了朋友。

和妖怪当朋友并不是头一遭,陆寻多得是身为妖怪的友人,可是墨言并不一样,他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墨言的年纪大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些天来,陆寻每天都催着墨言讲故事给他听,对于陆寻来说,待在这儿什么都不能做也是无聊,而且墨言的过去对他来说,简直比他从任何妖怪那儿听来的经历都还要来得精彩万分。

虽然墨言的年纪很大了,但头脑很好,不管什么事情的细节都能清楚记得。他讲着当年遇过的人们,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妖怪们不需要以人类的姿态出现,也能够坦荡的存活,直到后来人类越来越强大,他们开始了解到如果要继续生活的话,就得要融入人类的社会之中。

于是众妖们纷纷的想办法化身为人类的模样,墨言同样也这么做了,他化身为一名人类的男子,周游列国,墨言说话从不开口,都是直接以男子的声音在陆寻的脑中响起,那声音便是他当年化身为男子时的嗓音,他所讲的朝代名称,甚至都是陆寻从未听闻过的。

好学的他什么都学习、什么都研究,他累积了极大量的知识,不光是有关于人类的文明,更包含了妖怪们的历史,与更重要的东西——极其大量的咒术知识。

墨言就像一个巨大的资料库一般,和陆寻相比较起来,他是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存在,对于陆寻任性无聊的要求着自己讲述故事,墨言一点点都没有不耐的模样,陆寻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他,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慢慢累积、对谈,互相了解,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两人的情谊就这么快速的建立了起来。

就好像读过某个人的传记,陆寻也从头大略听过了墨言至此的一生,终于在故事的最后,他听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一段过去。

这些天来,每一天的相处都让陆寻更加的肯定,墨言不可能是个会作乱的邪恶妖物。那究竟为什么他会躲藏在这座山中,将周围的大地化为不适人居的冰天雪地呢?

「那是因为她的缘故……」

墨言讲起这段往事,也是当年他旅途的最后一段,他的话语声调,每一样听起来都格外的怅然。

当年的墨言——说起来也是百年前的往事了,那时化身为人类模样的他,在此地遇见了一名女子。

留着及腰长发,善良又温顺的女子,她是地方上一位寡妇的女儿,这位年轻的女孩笑起来的模样像是春日的花朵,她善良又单纯的心思,深深的打动了墨言的心。在这千年以来,墨言第一次动了感情,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同样的也在墨言的追求之下爱上了他,双方是两情相悦。

他们两人深深的爱上了彼此。

于是,墨言决定要迎娶这名女子,就好像他其他的妖怪朋友们那样,他选择了人类的婚礼,照着人类的模式来做。

他向这个女孩的母亲表明身分,并带着聘礼前来赠送,讲定了前来迎娶女孩的黄道吉日。女孩好开心,在墨言离开的那时,她紧紧的握住墨言的手,眼中泛出泪水。他原本以为两人从此以后就要永远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但却事与愿违。

墨言所想要的只是个很普通的人类婚礼。他带来了做为聘礼的嫁衣与金钱,他想让女孩穿得漂漂亮亮的,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之下与自己完婚。但他却没有料到,他这么做错了。

他没有想过自己在他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忙着与女孩相恋,他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有着古老的传说。

自古以来,这里就有许多的女孩嫁给神祗,但不是墨言所想的那种普通婚礼,而是献祭。在天灾人祸的时刻,献上纯洁少女的性命给当地的神祗做为妻子,以平息神祗的愤怒,平息灾祸、带来丰收,这是这个地方在古时常做的事情。

而住在这个地方的人,至今相信的事物,仍旧和当年相同。

就好像陆寻第一次见到墨言时心里所想的,他觉得墨言就像是他印象之中的神祗。村中的人们也是这么认为的。神祗前来提亲了,女孩要嫁给神祗了,这是多么让人感到荣耀的喜事。于是当地负责祭礼的长者说,这场婚礼照着古礼来举办吧。

他们让女孩戴上最高贵的饰品来装点她的嫁衣,女孩开心的坐上了四人抬的小轿,与母亲道别,然后遵照着古礼,神官们将她抬至了水边,一刀将她的头给砍下。

当神官拿着刀朝她走来的时候,她有些害怕,但对墨言的爱让她战胜了那微不足道的恐惧,她至始至终都相信她将要前往墨言所在的地方了。

穿着嫁衣的女孩,就这么染满了鲜血,倒在村人们奉为神湖的岸边。

等到墨言在讲好的时刻前来迎娶之时,他看见的是女孩犹带着幸福笑意的尸体。

之后的事情,他记不清楚了。

他只是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是所谓的神,为什么就连这个女孩的命都无法救起?他蹒跚的抱着女孩的尸体走上了山,他不晓得自己该往哪儿去才能逃离这个残酷的事实,女孩的死,让他悲鸣发狂。

他恢复了自己的真身,痛苦的在山中哀号,他是拥有极强大力量的大妖,特别是在自然的力量之上,有着显着的影响。

在墨言发狂的当日,方圆百里之内的气候,便全部转变了。

第三日下起豪雪,第七日洪水泛滥成灾。这些人类根本无从抵挡的自然异象,就发生在墨言的一念之间。他仅仅只是震怒而已,就已经对当地造成了如此庞大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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