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爱》(《罪人》姊妹篇)——白芸

楔子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高悬于入口处的偌大液晶显示屏幕正繁忙地不断输出各架航机起飞及抵达的资讯,穿着各异的旅客们正行

色匆匆的出入于国际登机入口处。 

  入口处前,聚集不少告别与送行的人,其中一家尤其引人注目。 

  貌似精明能干的父亲,和因即将到来的离别而伤感的慈祥母亲,两个年轻俊美得令路人都为之侧目的男子

各站其身侧。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英俊沉稳,身材也略高,手拎行李,不停地安慰正在流泪不止的母亲。而另一

个冷傲的站立一旁,面无表情。 

  “好了,小峰,你快进去吧,误了飞机就不好了。”父亲看一眼时间催促道。 

  那稍大的男子轻拥一下母亲,定定地看着父亲的眼眸。 

  “你等着,我一定能做到!到时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说话算话。” 

  父亲微笑点头道:“只要你能拿出漂亮的成绩单来,我绝不会反悔。” 

  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年纪略轻的冷傲男子不耐烦地看着这两人,眼光停留在略大那个男子身上。真烦!走就走了呗!又不是在

拍八点档煽情剧,干嘛搞成这样! 

  突然,只见他蓦地转过头,与他的视线相对,如猛鹰一 

  般锐利的光芒,顿时摄住了他的呼吸! 

  他想干嘛?干嘛这样看着他?略显年轻的那个不解地忖道,下一秒,远在他所能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被

他紧紧地拥抱住!紧得令他都几乎快要窒息! 

  开什么玩笑!想上演兄弟相亲的场面也不必在这种场合!真是个虚伪至极的老狐狸! 

  “放开我。”他恼羞成怒地低吼。在他宽阔强健的怀中挣扎。 

  这家伙真是力气大!平时也没见他怎么锻炼。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低吟,他的鼻息拂过他耳后,令他激起一阵鸡皮

疙瘩。 

  “你听见了吗?”罔顾他的挣扎,他反而将他拥得更紧。 

  “什么?”他恼怒地喊道,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平时沉静无波此刻却波涛汹涌的双眸,不禁一下子愣住了。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那眼光……好像他是这世上最重要的宝物,可事实上他明明对他不假辞色、坏事做尽! 

  “我的心跳声……”他喃喃道。 

  他的心跳,是的,紧紧相拥的触感,从他外套中传来灼人的温度,个一声声强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懂的。”他叹口气,深深看着他那清澄如水的眼眸,说道:“好好等着我,三年以

后,我一定回来。” 

  说罢,他又紧紧拥抱他一下,倏地松开,潇洒地拿起行李,大步朝前走去。不一会儿,英挺的身影便消失

在登机口处。 

  远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感到顿时如释千斤重负,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这只死狐狸,他走了正好,最好他永远都不要再回到台湾来 

  想到终於可以不再见到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心里便狂喜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今天晚上就开香槟

好好庆祝一下! 

  但看着脸有戚色的母亲和依依不舍的父亲,他不禁将脸上开心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什么三年以后,但愿从今以后,他永远也不要再回来台湾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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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的街头渺无人影,高处建筑的灯光在阴暗的街角投射转瞬即逝的光亮。 

  幽深窄小的夜街上,扭曲的易拉罐七零八落地散在角落,几张废纸被风吹起,与肮脏的地面相触,发出嘶

哑的摩擦声。 

  街角暗夜灯光下,三个人影团团将一个人围住。 

  被为在中间的那个人,一头齐肩的乌黑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英挺眉毛下一双闪烁着晶莹寒光的清澄眼眸

,线条俊美的脸上肤色微白、身材颐长而挺拔,一身黑衣黑裤,浑身皆散发着孤傲的气势和冷冷的疏离感。 

  慕名冷冷的看者将他围住的三个人,道:“零度沸点的规矩你们不是不知道,偏偏还要来捣乱,是存心想

跟我们过不去吗?”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一脸不屑的神情,说道:“我们雄老大只不过想带三号出场而已。但是给他脸他偏不要

脸。零度沸点不就是做这种生意吗?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态度?” 

  “除非本人愿意,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他,即使是老板也不能,这就是我们的规矩。你们也算是来过

几次,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如果想挑场子,就直接上,老子难道会怕了你们不成。”冰冷的双眸散发着令

人生畏的寒度,慕名狂妄地冷笑道。 

  “好小子,等会儿就让你狂不起来,兄弟们,上。”瘦高个儿恼羞成怒,一声招呼,另外两个人便一拥而

上。 

  淡淡街灯下,四道人影交杂纷飞,闷哼与低吼声不绝于耳。 

  几分钟后,优势劣态,一目了然。 

  一记重拳急如闪电,打倒其中一个后,慕名灵活地一转身,避开另一个人从背后袭来的一腿,同时身子一

矮,又一记猛拳击在另一个人的腹部,那人发出一声惨呼,痛苦不堪的表情令肥胖的脸颊顿时扭曲起来,他缓

缓倒在地上。 

  “好小子。”瘦高个眼睛气红了,抽出刀子冲上前来。 

  意识不备,慕名的右臂被刀子轻轻一划,饶是他避得快,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你死定了。”伴随着一声怒吼,慕名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顿时鼻血四溅,再一脚,那人被一股大力踹

上墙,在软绵绵的滑倒在地上。 

  “人渣。“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挑衅者,慕名阵了一口,潇洒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 

  打火机瞬间照亮他毫未变色的俊美脸庞,红色的光点在暗巷中诡异地拖迤着一道淡淡青烟,自风中微微打

转,散去。 

  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慕名朝偏北方的中央花园走去,那是他家所在的别墅式花园住宅区。 

  街灯下映出颐长挺拔的身形,被月光一照,拖出淡淡的影子。 

  真实衰!他郁萃地吐出一口烟雾,暗暗咒道。 

  才刚买了一辆新车,便因超速驾驶和闯红灯而被吊销执照。所以,现在就只能凭两条腿走回家,凭他现在

的模样,即使叫计程车,恐怕司机都会以为他是要向他们拦路抢劫。 

  仰望天际,黑漆漆的一片,半颗星子也没有。 

  夏季的深夜,在经过几天连降的大暴雨后,竟令人感觉有了些许寒意。他的心情,更是在听到他回来的消

息后降到零度以下。 

  再深深吐出一口烟,他心里十分不爽! 

  那只老狐狸回来干嘛?在那满是牛羊的小岛上不是过得很好吗?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乍听他回来的

消息,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抬手腕,凌晨一时十五分。 

  这家伙似乎是晚上十点的飞机到台湾吧!这么说,应该早就在家里了,一思及此,他的脚步顿时变得缓慢

而犹豫。 

  中央花园的欧式建筑大门就在眼前,这是一个花园式的别墅洋房,住户共有五十间,在台北近郊划出一块

黄金地段建造而成。造价不菲,里面的住户大都非富则实。 

  进去后右手第二间豪华别墅,铁门旁石柱上刻出四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幕氏别墅。 

  这便是他的家,确切而言,是他老爸的家! 

  没有从大门进入,他直接翻过约一人高的栅栏,径自走到后院。 

  后院被辟为花房,因为女主人酷爱园艺,种植着各式各样花卉,在夜风中,竟相怒放。 

  他坐在花园一角的秋千架上,再点上一支烟。 

  别墅内一片漆黑,他们都睡了吧,二楼靠右那间  ,便是他的窗口,而他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此刻亦

是漆黑一片,恐怕他早就进入梦乡。 

  缓缓吐出一口烟,他眯起双眼眺望夜空,感受着夏意嘉许。 

 

  “你有女朋友了吗?” 

  突然,沉稳磁性的声音突地自耳后响起,他一惊,差点将香烟掉在地上,猛的回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僵

住了。 

  背后站着一个高大英挺的人影,健硕的身躯渗透着夜的肃黑,凝成无比强烈的迫人压力。古铜色的脸庞虽

容入夜的深沉,但轮廓仍是依稀可辨,那是他永远不会认错且最痛恨的一张脸,最痛恨的一个人。 

  那是他的哥哥幕峰! 

  三年未见,他比以前更高大、更沉稳,也更加气势迫人。 

  “什么?”他愕然道,没法消化他没头没脑冒出来的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幕峰不动声色,再次重复道。 

  他不禁呆住了。 

  真是匪夷所思!三年未见,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居然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如果有,他是不是又要来抢走,就像以前无数次上演过的一模一样? 

  一阵怒气从胸中窜器,他猛的站起来,大声道:“不关你的事。” 

  “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幕峰沉声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碰到他的伤口,他痛得闷哼一声。 

  “这么回事?”幕峰皱着眉将他的手臂拉近眼前细细观察,看见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吃了一惊,连忙拉他进入别墅,打开客厅所有灯光,开始焦急的寻找起医药箱。 

  久已适于黑暗的眼睛接受不了强烈光线的刺激,等他渐渐适应下来,才发觉他已经找到医药箱,并笨手脚

的有消毒药水擦拭他的伤口。 

  “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嘴上虽是抱怨,但动作却出奇的轻柔。 

  慕名楞楞看着他眉心因轻皱而显露的一道刻痕,灯光笼罩下,那三年未见的容貌,此刻正清晰无比地呈现

在他的眼前。 

  时间过得真快呵!不知不觉,一晃就是三年,这张脸庞却没有料想般感觉那么陌生,大概是因为他在他噩

梦中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吧! 

  不同於他的冷傲,他总是—脸平静的表情。那稳健的气势,仿佛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 

  端正英俊的脸庞似被精心完美的雕刻而成,那融合着无比刚毅沉稳的线条,配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显出一

个成熟男子迷人的魅力,如弥久而香的佳酿一般,不由自主地摄取他人的眼光。 

  虽然慕名自小便被别人称之为美男子,但一站在他的面前,却显得自己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而已,而他,

最恨这样! 

  他也最恨他这样,明明讨厌他,偏偏又装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你干嘛回来?”慕名冷冷地开口道,一脸比寒冰更冷漠的神情。 

  轻轻地,幕峰一纱布裹住他的手臂,抬头静静注视着他,沉默不语,素来深沉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苦恼之

色。 

  他一下子烦躁起来,甩开他的手,大声喊道:“你回来干嘛?用不着这么对我假惺惺的,我讨厌你,讨厌

你!” 

  说罢他便跑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倒在床上,紧紧握着拳头。 

  是的,他讨厌他,何止讨厌,简直是恨透了他! 

  他恨他!他发誓!他从来没有恨一个人像他那样,恨不得他马上就在这世上消失! 

  他恨他!总是人前一副沉稳可靠、为人兄长的模样,背地里却对他做尽了多少令人发指的坏事! 

  他恨他!对他总是像刚才那样假惺惺的样子,别人谓之为“亲切、温和”事实上,哼!一只十足的既狡猾

又精明的老狐狸!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见他,最好他永远待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小岛上看土著人跳舞,永远都不要回台

湾! 

  但,他偏偏回来了! 

  想到那张老狐狸脸就恨的他咬牙切齿! 

  他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第二天的清晨 

  此起彼落的鸟鸣声硬生生地将他从睡梦中拉起,阳光强烈的照射在一名趴伏在偌大双人床的男子身上,淡

淡映出一道柔美的光圈。 

  慕名缓缓睁开眼,听着唧唧喳喳的鸟鸣,低咒了一声,一跃而起。 

  总有一天他要拿把空气枪把中央公园全部打下来当下酒菜! 

  匆匆的盥洗完毕后,从衣橱中随便找出一件T-SHIRT和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套上,偌大的全身镜照出

一个身形硕长优美、英俊孤傲又有点不修边幅的男子。 

  轻快的走到楼下,与客厅相通、采光极好的餐厅已有两个人在默默的用餐,一个是父亲慕培国,还有一个

人便是他! 

  乍见他刚毅沉稳的面容,令他不禁一怔,见鬼!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原来他真的回来了,现在还正

坐在餐厅里悠哉悠哉的用餐! 

  “小名,你醒了,快来吃早餐。”一见他下来,慕培国即打招呼道。虽已头发灰白,但身上严谨的衬衫仍

一丝不苟,端正清瘦的五官与幕峰十分相似,双眼炯炯有神,十足成功企业家的形象。 

  他现在正式慕氏企业的总裁,慕氏是台湾最知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食品工业公司之一,业务遍及整个大洋

州。最近更将业务延伸至以前从未开发过的市场,譬如纽西兰。听说与纽西兰最大的牛奶公司正在洽谈合作计

划,如果成功的话,慕氏将垄断台湾整个乳业市场,前景相当可观。 

  这正是他的大儿子幕峰在纽西兰读管理硕士学位,同时在空余时间帮助公司进行的合作计划,当作学成归

来的献礼。 

  这下老头子更加会乐的连下巴都掉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最适合他,正好可以将他奸诈的本性好好施展! 

  他冷冷的摇摇头,道:“我不吃了。”说罢便向外走去。 

  “小名,等一下。”慕培国连忙叫道。 

  “什么事?”他转过身。 

  “今天晚上八点有晚会,庆祝你大哥回来,你一定要出席。”面对慕名无礼的态度,他丝毫不以为许。 

  “我……”本来想开口拒绝,但一转念,他答应下来,“好吧。” 

  才走到门口,突然眼前人影一闪,本来坐着就餐的幕峰拦在面前。 

  “你要去那里?”他问他道。 

  阳光下,一套麻制休闲衫将他衬的高大无比,连已有178公分的他,都比他矮半个头,他应该有185公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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